就在她盯着调令出神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她迅速把调令塞进衣兜,装作在整理文件。门被推开,进来的是赵组长。
赵组长看了她一眼,说:“这么晚还忙?”
“有几份档案明天要用,赶一下。”苏云云答。
赵组长点点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翻找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像是随口说道:“顾长怀今天向周同志反映了一个情况,说司景在边境事件前,曾经单独去过后山。”
苏云云的呼吸一滞。
“你怎么看?”赵组长问,目光落在她脸上。
苏云云的脑子转得飞快。顾长怀为什么要说这个?是真的看到了,还是受人指使?如果是受人指使,那个人是谁?
“司景去后山不奇怪。”她镇定地说,“他负责农资仓库,后山那条旧道连着几个老仓库,他每个月都要去检查。”
赵组长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倒是为他说话。”
“事实就是这样。”苏云云的语气很平静。
赵组长没再说什么,拿着找到的文件走了。苏云云坐在原地,手心里全是汗。顾长怀的证词,对司景很不利。不管他是不是受人指使,这个指控一旦被坐实,司景的功劳就可能变成“早有预谋”。
她必须做点什么。
第二天一早,苏云云主动找到周同志,要求汇报工作。周同志对她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示意她坐下。
“周同志,关于司景同志在边境事件中的表现,我有些情况想补充。”苏云云的语气很诚恳。
周同志抬起头,示意她说下去。
“那天晚上,司景同志是第一批接到通知的。我给他送了装备和水壶,当时他的反应很及时,没有任何犹豫。”苏云云顿了顿,“而且,事后我听他说,他们在山腰上遭遇时,对方有两人,其中一人往山里跑了。司景同志当时没有追,而是先确保被擒获者的安全。这个判断很正确,避免了更大的风险。”
她的话说得很有技巧,既肯定了司景的功劳,又暗示他的行为是经过思考的,不是冲动行事。
周同志听完,不置可否,只是说:“你的情况很重要,我们会记录下来。”
从周同志屋里出来,苏云云的脸色沉了下来。周同志的态度很微妙,既不说对,也不说不对,像是在等待什么。
她回到宿舍,刚推开门,就看见司景坐在炕沿上,手里捏着一张纸。见她进来,他把纸递过来。
苏云云的视线落在纸上,那是一份停职审查通知,落款是连队党支部,但上面盖着一个她没见过的公章。
“什么时候的事?”她的声音很平静。
“刚刚。”司景说,“连长让我先休息,配合调查。”
苏云云的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划过,忽然说:“顾长怀呢?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司景看了她一眼:“他怎么了?”
“他给周同志提供了证词,说你事前去过后山。”苏云云的语气很淡,“而且,我今天整理档案时发现,那份五年前的调令,上面有陈继川单位的章。”
司景的眉头蹙了起来。
“还有件事。”苏云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四斤农药的缺口,我查清楚了。是顾长怀在搬运时,故意漏记了一袋。我看了他记的账,那天的入库单上,有被涂改的痕迹。”
司景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你想怎么办?”他问。
苏云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那份停职通知折好,放回桌上:“既然他们想查,那就让他们查到底。我倒要看看,顾长怀背后站着的是谁。”
当天晚上,苏云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白。她听见隔壁司景的屋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起身。
她悄悄披上衣服,推开窗,看见司景的身影在院子里一闪,随即消失在夜色中。她没有跟出去,只是静静地站在窗边,看着。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司景回来了,脚步很轻,但在经过她窗前时,停了下来。
“顾长怀今晚出去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我远远跟着,看见他往后山方向去了。”
苏云云的眸子沉了沉。
“我等你消息。”她说。
司景点点头,回屋了。
苏云云的睡意全消。她坐在炕上,把最近发生的所有事重新过了一遍。顾长怀的反常,赵组长的提醒,周同志的目的,还有那封被拆过的苏家信。
这些线索像一张网,把她和司景牢牢罩住。但网越大,漏洞也就越多。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最大的漏洞。
窗外的风渐渐大了,吹得窗纸哗哗作响。苏云云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陈继川,既然你盯上了这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夜色深沉,连队里一片寂静。但苏云云知道,这寂静之下,暗流已经涌动。而她要做的,就是在暗流中找到那条通往光明的路。
她闭上眼睛,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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