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州北门的检查比南门还要严一些。
守门的军士不仅核验了路引,还特意翻看了一下他们的行囊,确认没有夹带违禁物品,才挥挥手放行。
陈洛收好路引,策马出了城门,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高大的城楼,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路程。
今日若是顺利,傍晚时分应当能到京北城了。
出了涿州往北,路况反而不如南段平整。
因为这段路离前线更近,常有军队的辎重车辆来来往往,沉重的车轮将路面压得坑坑洼洼,碎石和泥土混在一起,马蹄踩上去有时会打滑。
陈洛不得不放慢速度,让枣红马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深坑和裂缝。
路边的墩台比南段密集得多。
每隔五里左右便有一座土筑的墩台,高约两丈,台顶搭着草棚,棚下驻有两三名士兵。
那些士兵穿着褪色的军服,有的靠在草棚柱子上打盹,有的站在台边眺望远方,身旁备有干柴、火把和一面铜锣。
那是朝廷的“预警系统”,一旦发现敌情,白天放烟、夜晚举火、敲锣报警,消息能在一两个时辰内从边境传到京北城。
涿州以北的田野也有明显的变化。
大片大片的军屯田沿着驿道两侧铺展开来,田里种着麦子、黍子和豆类,但长势不算好,麦苗稀稀疏疏的,显然是地力不足。
那些军屯户们穿着破旧的军服,在田里弯腰劳作,身边却放着长矛或弓箭,一副“战时为兵,闲时为农”的模样。
陈洛路过时,看到几个屯户正蹲在田埂上啃干粮,见有陌生人经过,警惕地抬头看了几眼,确认只是赶路的旅人,才又低下头去继续吃。
驿道上最常见的是“铺兵”,急递铺的传送员。
他们背着黄布包袱,里面装着军报和奏章,步幅急促而均匀,每隔十里换一次人,昼夜不息。
陈洛一行人在路上遇到了好几拨铺兵,与他们擦肩而过,那些铺兵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只顾低头赶路,仿佛时间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切。
从涿州粮仓出发的运粮队则是路上最庞大的队伍。
十几辆甚至几十辆骡车排成长龙,前后有持兵器的士兵护送,车夫们甩着响鞭,吆喝着催促牲口赶路。
骡车碾过坑洼的路面时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粮袋在车板上堆得高高的,用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陈洛三人不得不靠边让路,等运粮队先过去,才能继续前行。
偶尔也能看到挂着“燕王府”字样的车辆经过。
那些车比寻常的马车更加宽大结实,车身上漆着暗红色的漆,车帘低垂,看不清里面坐的是什么人。
车夫穿着整齐的青色短褐,马匹也养得膘肥体壮,一看便是王府的采办人员。
其他车辆遇到这种车都要主动让道,陈洛也勒马靠边,等那辆车过去了才重新上路。
这段路上的检查站也比南边更多。
每过一个铺,都要出示路引或文牒接受查验,守铺的军士核对无误后才放行。
白昙被查得有些不耐烦,低声抱怨了一句:“怎么查得这么严?”
陈洛低声回道:“再往北就是京北城了,那是燕王的地盘,朝廷和王府都盯得紧,自然查得严。”
当距离京北城还有三十里时,路边的景象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
村庄变得更加密集,规模也更大,有的村子竟有数百户人家,房屋连绵成片,炊烟袅袅升起,与南边那些荒芜的“百户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洛听路边的老人说,这些村子大多是洪武中后期从山西大槐树迁来的移民建立的,经过几十年繁衍生息,已经成了京北城外围的重要粮产区。
路边出现了一条通往京北城的烽火台链,每隔十几里便有一座高大的烽火台。
比那些五里一墩的小墩台要宏伟得多,台基用青石砌成,高约三四丈,上面有值守的士兵和巨大的柴草堆。
那些烽火台如同一串沉默的哨兵,沿着驿道一路向北延伸,将边境的消息一站一站地传向京北城。
路边也开始出现巨大的警告牌,牌上写着“前方为京北府界,军民人等,各守本分,违者重罚”的字样,漆成了醒目的红色,在灰黄的田野间格外显眼。
陈洛勒马在牌前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那几行字,心中感慨了一句:这京北的地盘,果然比别处都要规矩森严。
他收回目光,轻轻夹了一下马腹,枣红马踏着碎步继续向北。
前方的驿道在平原上蜿蜒延伸,尽头的地平线上,一片连绵的城郭轮廓正在暮色中渐渐浮现出来,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横卧在大地之上,巍峨而沉默。
黄昏的风从南边灌过来,裹着尘土和枯叶的干燥气息,如同一把钝刀在脸上慢慢刮过。
陈洛眯起眼睛,拉高了衣领,将口鼻遮住大半,目光落向不远处那座在晚霞中泛着深金色光泽的城楼。
京北城到了。
这座城的前身,是沅朝的旧都沅大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请大家收藏:(www.qbxsw.com)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