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世堂的匾额在晨光中蒙着一层薄霜，昨夜的风波余威未散，门前的青石板上还留着兵士踩踏的痕迹，往来百姓路过时，总要驻足张望，低声议论几句。大堂里，陆清正将一沓厚厚的账本码在案头，陆墨捧着一方刻有济世堂标识的印章，陆月则攥着一本密密麻麻的登记册，三人神色凝重，静候宫中的旨意。
“陛下驾到——”
一声悠长的通传划破街巷，銮驾的明黄色旌旗映入眼帘，皇帝身着常服，在李德全的搀扶下，缓步走进济世堂。身后跟着皇后、太医院院判，还有几位监察御史，显然是要当着众人的面，彻查此事。
陆清带着陆墨、陆月连忙躬身行礼：“臣女参见陛下，娘娘千岁千千岁。”
皇帝抬手免了礼，目光扫过案头的账本，沉声道：“陆卿，昨日坤宁宫之事闹得沸沸扬扬，百姓议论纷纷，今日朕亲自前来，便是要还你一个公道，还济世堂一个清白。”
皇后站在皇帝身侧，面色端庄，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她看向陆清，语气带着几分疏离：“陆夫人，并非本宫有意刁难，实在是宫中宫女无辜受害，本宫身为后宫之主，不能坐视不理。今日陛下在此，还请夫人拿出证据，证明济世堂的清白。”
陆清闻言，不卑不亢地抬起头，朗声道：“陛下明鉴，娘娘明察。济世堂行医多年，素来以诚信为本，药材皆是从正规药商处采购，入库前有三重查验，出库时有详细记录，绝无半点掺假之举。昨日李公公带来的所谓‘假药’，绝非出自济世堂。”
“哦？”皇帝挑眉，指了指案头的账本，“你且细细道来，朕倒要看看，这假药究竟从何而来。”
陆清示意陆墨上前，陆墨捧着账本，翻开其中一页，朗声说道：“陛下请看，这是济世堂近一个月的药材采购账本，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一批药材的产地、数量、采购日期。就拿苍术来说，我们上月从茅山采购了两百斤上品苍术，入库时由三位资深药工查验，绝无劣质药材混入。而且，这是我们济世堂的防伪印章。”
他将那方印章递到皇帝面前，又拿起昨日李德安带来的假药包，指着上面的标识道：“陛下请看，我们济世堂的印章，‘济’字的三点水呈弧形，边缘有细微的锯齿纹，这是特制的防伪纹路。而这假药包上的标识，‘济’字的三点水是平直的，边缘光滑，明显是仿造的。”
太医院院判连忙上前，接过印章和药包仔细比对，片刻后躬身道：“陛下，陆大夫所言属实。这假药包上的标识，与济世堂的真标识确实存在多处差异，绝非同一印章所盖。”
皇帝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陆月：“陆姑娘，你前日说，皇后宫中的嬷嬷前来抓药，可有记录？”
陆月连忙捧着登记册上前，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字迹道：“陛下请看，本月十五午时，皇后宫中的张嬷嬷前来抓药，所抓药材为黄芩、黄连、金银花三味，皆是性寒之物，用于清热降火，并无苍术。登记册上有张嬷嬷的亲笔签名，还有当时在场的两位弟子可以作证。”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们济世堂的药方，皆是一式两份，一份给患者，一份留底存档。若是张嬷嬷真的抓了苍术，定会有对应的药方记录。可我们翻遍了近一个月的药方，都没有找到坤宁宫抓购苍术的记录。”
监察御史们接过登记册和药方仔细查验，相互对视一眼，纷纷躬身道：“陛下，济世堂的记录清晰明了，确实没有坤宁宫采购苍术的记录。”
皇后的脸色微微发白，指尖攥紧了衣袖，却依旧强辩道：“即便如此，也不能证明这假药与济世堂无关。或许是你们的弟子私下售卖劣质药材，从中牟利呢？”
“娘娘此言差矣。”陆清沉声反驳，“济世堂的弟子，皆是经过严格筛选，不仅要医术精湛，更要品行端正。我们立下规矩，凡弟子私下售卖药材牟利者，一经发现，立刻逐出师门，永不录用。而且，我们的药材库房有专人看管，钥匙由三人分别保管，绝无弟子私下取药的可能。”
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皇后：“娘娘，昨日那假药包上的标识仿造得极为相似，显然是有人蓄意为之。而且，那劣质苍术带着霉味，一看便是存放多年的陈货，绝非济世堂的存货。”
皇帝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看向皇后，语气带着几分不悦：“皇后，你如今还有何话说？”
皇后咬了咬唇，正要开口，陆月却突然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女还有一事要禀。”
“讲。”皇帝道。
陆月抬眸，目光落在站在皇后身后的李公公身上，朗声道：“前日午时，张嬷嬷抓药离开后不久，贵妃宫中的太监便鬼鬼祟祟地出现在济世堂门外，徘徊了近半个时辰，时不时探头探脑地往里面张望，形迹十分可疑。而且，昨日李公公带着兵士前来查封分号时，那名太监也混在围观的人群中，嘴角还带着笑意，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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