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云脑中嗡的一声,这举报时机精准得可怕,直指她藏匿摘要本的事。她强迫自己镇定:“档案调阅都有记录,您可以查。”对方却笑了:“记录可以补,人心呢?比如周扬,他昨晚在钟楼烧东西,烟灰里检出纸浆成分,和你归档的病历用纸一致。”
苏云云指尖掐进掌心,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周扬烧副本时暴露了纸张来源。调查员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但我们更想知道,谁指使你这么做的?是郑怀仁,还是……苏微微?”苏云云的血液瞬间冻结。
苏微微?她怎么会卷进来?难道举报是苏微微策划的?调查员捕捉到她瞬间的失神,缓缓道:“苏微微同志昨天来师部探亲,主动提供了一些‘线索’,关于司家下放前的经济问题。”这话像一记重锤,苏微微竟亲自上阵,要把司家彻底钉死。
苏云云回到宿舍,瘫坐在床上。窗外的风卷着沙粒拍打玻璃,像无数细小的警告。她想起苏微微重生者的身份,前世可能因司家遭殃,今生不惜一切要毁掉司家。但调查员最后那句“时代在变,有些事情需要重新看待”又是什么意思?是敲打,还是暗示转机?她翻出司景寄来的最后一封信,信纸背面有不易察觉的划痕,是两人约定的暗号,表示“
路已通,静候”。可如今路被堵死,连周扬都自身难保。她盯着草绳上打的结,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调查员提到“苏微微提供线索”时,用的是“探亲”名义,但苏家生意在县城,苏微微无端跑来师部,师部却无人阻拦,这说明有人暗中放行。她猛地站起,冲向档案室。管理员已换回老面孔,她径直要求查苏微微的来访登记。
登记本上,苏微微的名字赫然在列,时间是今天上午,但事由栏空白,经手人签名龙飞凤舞,像极了陈继川的字迹。苏云云的冷汗浸透后背:苏微微和陈继川勾结了?他们要联手把司家和她一起埋葬。
夜幕降临,苏云云躺在床上,听着远处连队的狗吠。申诉材料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没等来回响,却引来更凶狠的围猎。周扬被控制,郑怀仁受牵连,连苏微微都赤膊上阵。她想起储物空间里的珍稀药材,原本是为动荡年代准备的,如今或许得用来保命。但最让她恐惧的是调查员的态度,他们明知苏微微有问题,却故意透露给她,是想看她如何反应?还是……在逼她主动亮出底牌?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停在院务楼下。她掀开窗帘一角,看见那辆黑色吉普车缓缓驶离,车尾扬起的尘土在月光下像一层薄雾。司机位置上,戴眼镜的调查员回头望了一眼,车窗摇下的瞬间,夜风送来半句模糊的对话:“……陈继川太急了,这样会打草惊蛇……”话音消散,车子消失在夜色中。苏云云握紧草绳,绳结勒进掌心。蛇已经惊了,下一步,是猎人收网,还是蛇反扑?她不知道。但钟楼底页的饭粒、周扬颤抖的手、苏微微空白的登记事由……这些碎片在她脑中旋转,拼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有人在下更大一盘棋,而她,正站在棋盘最危险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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