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砚辞已经拿起手机,拨出去,说了一句“把储藏室剩下的仪器列个清单,二十分钟内发给我”,然后挂掉。
苏先生把那串序列号截图存档,对文鸳说:“如果设备还在,你们能找到的话,数据读取不成问题,但有一个条件,
文鸳想起那条匿名短信:“读卡头在加拿大,Kestrel带走的。”
读卡头,是设备的关键部件之一。
她把这个判断说出来,苏先生沉默了片刻,说:“如果部件被拆走了,可以复制,但需要原始的技术规格,我手里没有1980年代计算所的内部设备档案。”
曾砚辞的手机先震动了,他看了一眼清单截图,把手机屏幕转向文鸳:“仓库里有七台老仪器,编号对上了三位,型号是BC-7系列。”
文鸳接过手机,放大那张截图看了几秒,说:“但序列号后四位对不上。”
“不是同一台。”曾砚辞说。
苏先生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书架前,翻出一本厚厚的旧手册,用书脊上的灰尘判断,这本东西起码没人碰过十年了,他翻到中间某页,把手册放到灯下,说:“BC-7系列一共生产了十二台,分配给全国四个研究机构,科学院计算所分到三台,另外九台的去向……”他用手指在页面上滑了一下,“一台在上海,两台在哈尔滨,两台……注销销毁,其余四台,不在记录里。”
“不在记录里,”文鸳重复了一遍,“是丢失,还是被人为撤出了记录?”
苏先生把手册合上,说:“这本手册是民间藏本,原件在档案馆,你们要想知道那四台去了哪里,得查原始档案。”
曾砚辞的手机再次震动。他接起来,只听了几秒,说:“知道了”,然后挂掉,对文鸳说:“陈姨刚才在储藏室里,发现了一件事。”
他没有继续说,拿起外套,对苏先生点了一下头:“序列号的档案,麻烦你先备份锁好。”然后对文鸳说:“回去。”
车子开回老宅的路上,文鸳忍不住问:“陈姨发现了什么?”
曾砚辞说:“白板的边框被人动过,不是今天,是之前,有重新安装的痕迹。”他停顿了一下,“也就是说,磁条卡被放进去之前,有人检查过那个位置,但没有拿走。”
文鸳在脑子里把这条逻辑顺了一遍:有人知道卡的存在,找到了藏卡的位置,检查过,但没有取走。
可能是因为取不走,磁条卡没有读卡头就是废片,取走没有意义。那个人留着它,是要等有人把它和读卡头一起凑齐,然后顺藤摸瓜,等他们把数据读出来。
那条匿名短信,不是警告,是引线。
她把这个推断说出来,曾砚辞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扣了一下,没有立刻开口。过了大约十秒,他说:“所以,今晚之前,苏先生的工作室地址,不能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车子在老宅门口停下来,文鸳还没来得及开门,她的手机亮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和那条短信用的不是同一个号码。
她接起来,里面是一个年纪很大的男人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口音,说话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计算的:
“文鸳小姐,我知道你们今天找到的东西。那台设备,一直在加拿大,是我带出去的。”
文鸳的手握紧了手机,但声音没有抖:“你是谁?”
那个声音停顿了将近三秒,才说:“我叫陆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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