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正僵持不下，院外传来脚步声。
春桃端着切好的鲜果折返，走了过来。
当她看清屋内剑拔弩张的一幕，吓得浑身一僵，手中托盘脱手，鲜果滚落一地。
苏小满连忙看向陆恒：
“有人来了，你先暂且离去。此事……容我考虑几日。”
陆恒脚步未动，显然不肯轻易罢休。
苏小满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耐着性子周旋：
“你我分别多年，彼此早已生疏。
不如先试着相处一段时日，其余事宜，日后再慢慢商议？”
陆恒只当她已然松口。
“好，我便给你时间考虑。但我耐性有限，别让我等得太久。”
说罢，他深深瞥了苏小满一眼，才转身大步离去。
春桃慌忙快步上前，扶住苏小满的手臂。
“姑娘！您有没有受伤？方才他都同您说了些什么？”
苏小满这时紧绷了许久的肩膀才松了下来，只觉得浑身发软，连站立都有些吃力。
她轻轻摇了摇头，疲惫地吐出一口长气。
……
今夜外头有灯会，很是热闹。
陆若瑶特意来清风苑相邀：“小满，今夜外头灯会正热闹，随我们一同出去逛逛吧。
你整日闷在这院落里，也不怕闷出病吗？”
苏小满本想开口婉拒，目光扫过她身后的陆恒，心头一紧。
今日下午，她才假意应下考虑二人之事。
若是此刻刻意回避他，难保不会逼得性情乖戾的陆恒铤而走险。
他们之间的事情一旦传扬开来，以李氏对自己的苛待，极有可能借机发难。
说不定，真会借着这是，强行将她塞去陆恒院中。
真到那时，便是孤立无援，求告无门。
从前，陆时尚且会照拂几分，可如今他婚期将近，未婚妻楚婉柔也绝非善与之辈。
他会不会帮自己，还真不好说。
想清这些，她也不再反抗了。
“好，我同你们一道去。”
她想，今夜定是要寸步不离守在陆若瑶身侧。
有旁人在侧，陆恒便不敢肆意妄为。
三人商定，索性不在府中用晚膳，直接出门逛灯会，尝小食。
可眼看就要到了晚膳时分，徐氏听闻，面露不悦。
李氏连忙柔声劝解：“大嫂，年轻人天性爱热闹，出门散心亦是常事。”
可徐氏依旧难安，眉头微蹙。
这时陆时站起身：“母亲不必忧心，我随他们一同前去，一路照看着便是。”
陆时行事沉稳有度，分寸得当。
有他同行坐镇，徐氏悬着的心也放下，叮嘱道：
“既如此，你便多看着些他们，切莫让他们在外惹出事端。”
西街的庙会里人声鼎沸，果真热闹。
长街两侧挂满各式花灯，流光摇曳，将整条街巷映得灯火辉煌。
众人行至一处小吃摊位前，架上的糖人更是引得人驻足。
陆若瑶当即挪不开脚步，苏小满也顺势望去。
两人脸上皆是欢喜。
陆恒唇角扬起：“既然喜欢，便买下吧。”
他随手挑了一支模样灵动的糖人，递到苏小满面前。
陆若瑶故作嗔怪地打趣：“哟，这般偏心？怎么只想着小满，倒把我忘了？”
陆恒哈哈一笑。
“从小到大，三姐姐手头最是宽裕，哪里还缺我这点小东西？”
陆若瑶却不依，“那可不行。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陆恒顺势赔笑，又挑出一支仙女造型的糖人递过去。
“是我考虑不周。这支最配三姐姐，还望莫要见怪。”
陆若瑶接过糖人，顿时笑逐颜开。
苏小满捏着糖人，只觉得浑身别扭，如坐针毡。
她下意识瞥见始终默不作声的陆时。
对方目光沉静。
想必早已将陆恒这番刻意示好的举动看得分明。
几人继续沿街闲逛，一路上但凡看中吃食，小玩意儿，皆是陆恒主动上前付账。
很是殷勤。
起初陆若瑶只当是他一时兴起，可接连数家店铺下来，她也渐渐察觉不对劲。
“小五，你今日倒是格外大方。”
“从前年少莽撞，多有得罪四姐姐之处。如今归来，便想着借机会缓和彼此关系。”
陆若瑶目光在他与苏小满之间来回打量，似在揣测这番说辞的真假。
她见苏小满自始至终神色淡淡，全然没有亲近之意。
又想起白日里她还处处躲避的模样，只当陆恒是真心想要拉近关系，便没再多想。
长街深处愈发喧闹，人也更多。
陆若瑶与苏小满一手捏着糖人，一手拎着冰糖葫芦。
望着前方攒动的人影，脚步不自觉放缓。
陆时缓步上前，声音沉稳响起：“此处人多，都留神些，切莫走散了。”
说话间他微微移步，恰好行至苏小满身侧。
二人并肩而行。
原本正和陆若瑶闲谈的陆恒，顺势落在另一侧。
四人无形中分成两两并行的队伍。
人流推搡间，周遭空间愈发逼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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