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沈静姝站在公交站牌下，手里提着布兜，里面少了花生瓜子、点心和苹果，多了一瓶陈振华塞给她的蜂蜜和一张入职登记表。
秋风迎面吹来，凉飕飕的。
沈静姝把外套裹紧了些，心里却热乎乎的。
公交车来了，她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街景一盏一盏的往后退，霓虹灯亮起来了，把整条街照得五颜六色的。
她低头从包里拿出那张入职登记表，看了又看，折好放回去。
沈静姝想起在云省的日子，每天穿着防护服，戴着口罩手套，在隔离区里跑来跑去，累得倒头就睡。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会在防疫一线。
生活像一条河，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弯会拐到哪里，但只要一直往前，总会到想去的地方。
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
她推开院门，灶屋的灯亮着，徐春兰在灶台前忙活，锅里咕嘟咕嘟的响，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堂屋里，林定平抱着圆圆，团团躺在小床上倒是很安静。
她换了鞋走进堂屋，林定平抬起头看着她。
“回来了？”
沈静姝点点头，把布兜放在桌上，走过去看团团。
团团醒着，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小腿蹬了两下，把被子蹬到了脚边。
她弯腰把被子盖好，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又从林定平怀里接过圆圆。
圆圆睁着大眼睛看着她，小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叫妈妈。
沈静姝低头亲了亲她的小脸蛋，圆圆笑了，笑得露出粉色的牙床。
“工作的事怎么说？”
林定平问。
“下个月报到。”
沈静姝抱着圆圆在他旁边坐下，从包里拿出那张入职登记表递给他。
他接过去看了看，还给她，说了一句。
“行。”
就一个字，但沈静姝听出了里面的支持。
徐春兰端着菜从灶屋出来，听见了，放下盘子问。
“下个月上班？”
沈静姝点点头，徐春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说。
“行，你放心去上班，家里有我呢。”
说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沈静姝看着婆婆忙碌的背影，心里暖得像揣了一个小太阳。
一家四口围坐在桌边，吃着简单的饭菜，说着家常的话。
团团和圆圆在小床上安安静静躺着。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灶屋里的灯还亮着，锅里的粥还热着，这个家，虽然不大，虽然不富裕，但暖得很，满得很。
晚上，团团和圆圆终于都睡着了。
团团照例皱着眉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像在梦里跟谁较劲。
圆圆嘴角翘着，小手摊在耳朵旁边呼吸又轻又匀。
沈静姝把被子给他们掖好，轻手轻脚的回到桌边坐下。
林定平正在看一份文件，是团里下发的训练计划，密密麻麻的字。
林定平眉头微微皱着，跟他儿子睡着的表情一模一样。
沈静姝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他。
林定平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问。
“怎么了？”
“定平，我跟你说个事。”
沈静姝把杯子转了两圈，想了想措辞。
“下个月我就去上班了，娘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能忙得过来吗？”
林定平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没说话。
沈静姝继续说。
“团团和圆圆现在醒着的时间越来越长了，两个一起闹起来，我一个人都招架不住，何况娘年纪也不小了。我在想，要不要请个保姆？”
她说完，等着林定平的反应。
林定平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请保姆，得花钱，还得找靠谱的。知根知底的不容易找，不知根知底的不敢往家里领。”
沈静姝知道他说得对，现在找个合适的保姆确实不容易，不光要看手脚干不干净，还得看对孩不孩子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找着的。
“那怎么办？总不能把娘一个人累坏了。”
沈静姝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心疼。
“明天问问娘的意思。”
林定平说。
沈静姝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都知道，这事最终还得徐春兰点头。
第二天一早，徐春兰在灶屋里熬粥，小米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米油一点点地析出来，稠得能挂住勺子。
她一边搅动锅铲一边哼着小曲，心情好得很。
沈静姝站在灶屋门口，看着婆婆忙碌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
“娘，我跟您说个事。”
徐春兰头都没回，锅铲继续搅。
“说呗。”
沈静姝在她旁边站定，深吸一口气。
“娘，我下个月就去上班了。您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太累了。我和定平商量着，想请个保姆帮您搭把手。”
她说完，等着婆婆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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