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太过专注，波光微闪，比身后的漫天星光还要明亮。
裴颂宜的心跳骤然加快，像有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对视了一眼后，慌忙移开。
“那张内存卡暂时可能不能给你，这些照片暂时先拷到新的卡里可以么？”
“嗯嗯！”
裴颂宜抱紧怀里的阿贝贝，胡乱点了点头，沉默半晌，忽然轻声开口：“你别自责。”
程励珩一怔，脸上的情绪骤然一空，声音有些轻：“什么？”
“发生这样的事，不怪你。我相信程老师也一定不会怪你。”
裴颂宜说着，目光轻轻落在他脸上，望着他眼底难得显露的茫然与无措，心口微微泛酸。
“我听说你当初带盛一鸣见过程老师。”
程励珩眼睫微颤，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挥之不去的悔意：“如果当时我没让他们认识，程老师就不会出事。”
“不是的，”裴颂宜握住他的手，将怀里的小猫玩偶放入他微颤的掌心，低声道：“盛一鸣在你遇到他之前就已经是坏的了，坏的是他，做错事的也是他。”
“你和程老师，都是无辜的受害者。”
“而你这些年，为了查清这些真相，待在自己并不喜欢的盛家，任盛一鸣污蔑欺负，程老师若是知道，也一定会心疼的。”
程励珩掌心骤然收紧，小猫玩偶柔软的绒毛贴着他微凉的皮肤，耳边温和却有力的话语，轻轻的敲在他心底积压了许久的愧疚上。
他垂着眼，良久没有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紧绷的脊背缓缓的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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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时间已经不早了，裴颂宜没忍住，将那些照片视频又看了一遍，这才抬手按灭了床头上的灯。
闭着眼睛习惯性地伸手一捞——捞了个空。
哦，忘了。
阿贝贝给程励珩了。
唔，忘记要回来了。
也不知道程励珩会不会抱着她的阿贝贝睡觉……
应该不会吧？
冷脸霸总抱着小猫玩偶睡觉，想想就不可思议。
不过，就算不会，应该也会放在床头上。
希望能给他带来好梦吧。
裴颂宜想想那个画面，没忍住勾了勾嘴角。
一走廊之隔的房间内，程励珩带着一身微凉的水汽从浴室出来。
手中的毛巾随意地擦着湿发，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床头，落在那只小猫玩偶上。
小玩偶安安静静地趴在枕边，绒毛柔软，模样乖巧，正是女生平日里最爱抱在怀里，刚刚又亲手交在他手里的等比例复刻版三花猫。
他惦念许久，现在终于拿到了手。
待到发梢的湿意消失，程励珩丢开手中的毛巾，俯身轻轻将那只小猫玩偶捞进怀里。
指尖摩挲着柔软的面料，半晌，埋头在上边深吸了一口，仿佛还能闻到残留在上边的淡淡的、温暖的气息。
室内只留了盏昏暖的床头小灯，他抱着玩偶侧躺下来，就像之前对待小猫那样，将玩偶从头到脚rua了一遍后，轻手轻脚地为其盖好被子。
怀里的玩偶不大，但却很是让人安心。
软乎乎的触感贴着胸膛，就好像真的是栗子在怀一样，驱散了几分深夜的孤寂。
程励珩就那样安静地抱着，眉宇间的沉郁消淡了许多，目光温柔地落在玩偶身上，不知道看了多久，床头的灯终于暗下去。
房间彻底沉入静谧的黑暗，呼吸渐渐变得平缓绵长起来，多年来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朦胧间，坠入了梦境。
还是从前那间熟悉的书房，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狭小的书桌上，儒雅温和的男人穿着那件熟悉的浅棕色针织衫，笑意盈盈地朝他招了招手。
眉眼间还是熟悉的和善敦厚。
程励珩僵在原地，望着那片柔光里的身影，喉间一阵发紧。
他知道这是梦，但满心的愧疚与自责堵在心口，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怔怔地望着，眼眶先一步泛起热意。
男人慢慢走近，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声音温和又清晰，没有半分责备：
“不错不错，长高了不少，也壮实了，老师以后不用再担心你受欺负了。”
话音刚落，他便注意到程励珩泛红的眼眶，顿时哭笑不得：“眼睛怎么红了？是谁欺负我们励珩了？”
“你就是心太实在，所以这么大个子了还是受欺负！”
程励珩喉结微动，艰涩地唤了一声：“老师。”
“嗯，怎么了？是不是橙子又闯了什么祸，要你帮忙打掩护？”
程励珩缓缓地摇了摇头，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是我害了您。”
“傻孩子。”男人轻声叹道，“这事从来都不怪你。”
程励珩眼眶一热，红得几乎要滴血：“是我识人不清，是我带他认识您，是我……”
“错的从来不是你，”程老师轻轻打断他，语气里满是心疼，“这些年辛苦了，你是个好孩子，老师相信你会寻找到真相。”
“但也希望你在这个过程中，不要忘记往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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