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姜学姐，满是崇拜。
听说姜学姐是第一批入学的学生，也才学了几个月，现在居然就能代课了，还是教魔药这么重要的课！
院长还夸过姜学姐在魔药上很有天赋，未来可能成为魔药大师。
她一定要努力，要是哪天，院长也能这样夸她一句……那她真是，死也值了！
两节大课上完，明澄依旧精神抖擞，旁边的柳君然却有点蔫了——她对需要耐心和精细操作的魔药课实在爱不起来，她更偏爱魔咒课，她已经学到中级课程了。
再努努力，学会几个高级魔咒，说不定就能申请出去，帮院长做事了！
柳君然给自己打完气，两人没马上去挤食堂，而是留在教室抓紧时间写作业。
下午有三节课，其中两节是院长明溪亲自上。那可是全院最火爆的课，去晚了别说前排，连座位都抢不到。
果然，等她们吃完饭赶到最大的阶梯教室时，前排早已座无虚席。两人只好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坐下。很快，教室里连过道和墙边都站满了人。
就在这时，讲台中央的空气微微扭曲，明溪的身影直接出现。
她一抬眼，就看到台下无数双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齐刷刷聚焦在自己身上。
每次被这么盯着，还是有点头皮发麻……
她没多寒暄，直接开始讲课。这一节课讲的是历史课。
然而，院长讲的历史，和她们以前模糊知道的故事完全不同。
没有才子佳人，没有忠孝节义，而是用一种冷静甚至锐利的语调，剖析什么是封建帝制，什么是君权神授，土地如何被兼并，财富如何集中，而女子……
在这样一套规则下，又是如何从出生开始，就被一步步剥夺权利、禁锢思想、物化成为附属品和工具的。
随着院长平静却有力的讲述，课堂上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许多姑娘想起了自己曾经的遭遇，想起了被卖掉的恐惧，想起了那些轻蔑的眼神和随意打骂的手……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终于，一个坐在前排、脸上还带着伤痕的姑娘哽咽着举手发问，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院长……既然这世道根本容不下女人，活着就是受罪，那为什么还要把我们生下来？我们生下来，难道就是为了受苦的吗？”
另一个姑娘也红着眼睛站起来：“那些男人，他们也是女人生的啊！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长大了，也要跟着一起欺负女人？他们难道忘了自己从哪里来的吗？”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讲台上的明溪，眼神里有痛苦，有迷茫，也有压抑的愤怒和一丝微弱的、寻求答案的渴望。
明溪看着这群红着眼眶的姑娘，声音沉了沉：“女子生下来，从来都不是为了受苦的。错的不是我们，是这个世道！”
“我的胯下，绝不能生出歧视我性别的生命！我的血肉，绝不能变成刺向我的尖刀！如果我们千辛万苦孕育出的世界，到头来却要压迫我们、践踏我们——”
她猛地顿住，目光如炬，声音响彻整个教室：
“那我们该不该亲手推翻它？！”
短暂的寂静过后，排山倒海的怒吼冲破云霄，震得窗户都嗡嗡作响：
“该——！！！”
“推翻它！！！”
……
这堂震撼人心的历史课，同样被完整录制下来，上传到了学院的内部论坛。很快，白塔里所有学生，无论年级高低，都看到了这段视频。
看完之后，许多人都觉得脑子嗡的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打碎，又有什么新的东西在艰难地重新拼凑。
原来，她们生活的时代叫做封建时代。
原来，皇帝自称天子、是真龙下凡那一套，很可能就是骗人的把戏，是为了让人乖乖听话。
原来，《女诫》《女则》那些教她们温顺、服从、牺牲的规矩，根本就不是什么妇德金科玉律，而是男人们发明出来、专门用来打压和束缚她们的工具！
这些言论，出乎意料地，被大多数学生接受得很快，尤其是那些原本就没受过什么正统教育、思想还没被彻底驯化的普通女子。接受新思想非常顺利。
只有一小部分人，冲击特别大。
她们大多出身于曾经不错、但后来中落的家庭，小时候或多或少读过点书，被灌输了三从四德，忠君爱国那一套。
院长的课，像一把重锤，把她们过去深信不疑的东西砸得稀烂。
有好几个这样的姑娘，听完课当晚失眠了，脑子里两种声音打架打得不可开交，浑浑噩噩地想了一整夜。
最后，她们无比庆幸地想：还好……还好我家以前也没那么显赫，我自己也没机会、也没想过要去欺压别的女子或者丫鬟。不然，院长大概根本不会收下我吧？
她们好像有点明白了，为什么院长拥有如此神奇强大的魔法力量，却没有直接冲到紫禁城，把皇帝拉下马，然后颁一道圣旨“解放全天下女子”。
最早跟随明溪的月柳，心里藏不住事，找了个机会，直接去问了明溪。
“院长，”月柳眼睛里闪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您有那么大的本事，为什么……为什么不直接去推翻那个朝廷呢？那样，不是能救下所有的姐妹，更快结束这种日子吗？”
明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她：“月柳，你说，如果我现在就站在康熙的皇宫里，大声宣布要立刻废除太监制度。你觉得，宫里那些太监，是会感激我，还是会恨我？”
月柳愣了一下，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
明溪也没等她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我猜，大部分太监，尤其是那些已经混出头、在主子跟前有点脸面的大太监，心里头恐怕恨我居多。”
“为什么？”月柳更不解了，“废除这种害人的制度，明明是好事啊！”
“是好事，但对那些已经成了太监的人来说，可不一定。”明溪的语气很平静，甚至有点冷，“尤其是对那些靠着当太监，好不容易爬上来，掌握了点权力和财富的人。
废除太监制度，他们怎么办？让他们出宫？他们早就没了家人，也干不了重活，出去怎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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