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回到山谷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一夜没睡，走了整整一夜，腿软得像棉花，眼睛涩得睁不开。但他顾不上那些，只是往茅屋里冲。
推开门，澹台明月还坐在床边，握着尉迟霜的手。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这么快？”
周淮点点头，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尉迟霜。
她还是那个样子，脸色白得像纸，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一夜过去，好像又瘦了一点，颧骨更突出了，眼窝更深了。
他蹲下来，伸出手，放在她额头上。
凉的。比昨天还凉。
他心里一紧。
“醒过吗？”
澹台明月摇摇头。
“没有。一直睡着。”
周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那株龙血草。
血红的叶子，在晨光里发着淡淡的光。他握在手里，感受着那股温热的温度，深吸一口气。
“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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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明月站起来，看着他。
“现在？”
周淮点点头。
“越早越好。”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疲惫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红红的血丝，看着看着，忽然问了一句话。
“你撑得住吗？”
周淮愣了一下。
然后他说：“撑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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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龙血草放在桌上，走到床边，把尉迟霜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她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靠在他身上几乎没有重量。
他低头看着她。
那张脸就在他眼前，白得透明，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干裂着，起了皮，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闭上眼睛，心火开始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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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血草在他手心里慢慢融化。
不是真的融化，是另一种——在心火的作用下，那株血红的草慢慢变软，变热，最后化成一团温热的液体。那液体是血红色的，发着淡淡的光，像一团凝固的火焰。
他引导那团液体，从尉迟霜的丹田处慢慢渗进去。
液体刚进去，尉迟霜就动了一下。
不是醒，是无意识的抽搐。眉头皱起来，嘴角往下拉，像做了什么噩梦。
周淮没停。
那团液体顺着经脉慢慢流动，流向那枚妖丹。一路上，那些干涸的经脉被液体滋润，慢慢恢复了一点光泽。
然后液体碰到了妖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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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尉迟霜整个人都弹了一下。
她睁开眼睛，发出一声惨叫。
那声音太惨了，不像人能发出来的。澹台明月站在旁边，整个人都抖了一下，脸都白了。
周淮咬着牙，继续引导那团液体。
液体碰到妖丹上那些裂纹，开始往里渗。每渗进去一点，尉迟霜就惨叫一声，浑身剧烈颤抖，像被电击一样。
“疼……疼……”
她终于说出话来，声音都变了调，不像她的声音。
周淮没停。
他知道不能停。一停，就前功尽弃。
他只能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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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液体一点一点渗进去。
那些裂纹很深，很密，像一张蜘蛛网。液体顺着那些裂纹慢慢往里走，每走一点，尉迟霜就惨叫一声。她的指甲掐进周淮的胳膊里，掐得很深，血都流出来了。但他没动，只是抱着她，继续。
澹台明月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干什么。她想帮忙，但不知道该怎么帮。只能站着，看着，眼泪一直流。
过了很久，那团液体终于全部渗进去了。
尉迟霜瘫在周淮怀里，大口喘着气。浑身都是汗，衣裳都湿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色比刚才还白，白得像一张纸。
周淮也累得够呛。
心火消耗了太多，他整个人都虚了，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但他不能倒，还有两样。
他抬起头，看着澹台明月。
“水。”
澹台明月赶紧去倒了一碗水，递给他。
他接过来，喂尉迟霜喝了几口。她呛了一下，咳了几声，但总算喝下去了。
喝完，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亮亮的。
“还……还有两样？”她问，声音哑得不像话。
周淮点点头。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疲惫的脸，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很苦。
“那……快点。”她说，“早死早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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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把她放平，让她躺着。
他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那滴凤凰泪。
晶莹剔透的，像一颗凝固的露珠。在光下泛着七彩的光，美得不像真的。
他走回床边，看着她。
“这个，”他说，“比刚才更疼。”
尉迟霜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和刚才一样，淡的，苦的。
“来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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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然后他闭上眼睛，心火再次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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