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墟墓的时候，周淮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扇巨大的门还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守墓人没有跟出来，他应该还站在那间墓室外面，抽着烟，等着下一个来找东西的人。
周淮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往天渊出口走。
走得很快。
怀里那三样东西贴着胸口，温温的，凉凉的，暖暖的，三种不同的温度混在一起，像三颗心跳。他走几步就摸一下，确认还在，然后继续走。
那些悬着的石头从身边掠过，那些灰色的空间在脚下延伸。他什么都不看，只是走，一直走，往出口的方向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出现了那道白光。
天渊的出口。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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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吞没了他。
等光芒散去，他已经站在那座山谷里了。
天已经黑了，月亮升起来，照得山谷里灰蒙蒙的。那些守卫还在，站在传送阵旁边，一动不动。看见他出来，他们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走出传送阵，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已经在天渊里待了多久？一天？两天？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尉迟霜还在等。
他加快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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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万仞城到那个山谷，走了两天两夜。
路上他几乎没停。饿了就啃两口干粮，渴了就喝两口溪水，困了就靠在树上眯一会儿。他只想快点回去，快点把那三样东西送到尉迟霜面前。
第三天傍晚，他终于看见了那个山谷。
谷口还是老样子，那条窄窄的小路藏在灌木丛后面。他冲进去，顺着小路跑，跑过那片空地，跑到那间茅屋门口。
茅屋的门开着。
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是那盏油灯。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尉迟霜躺在干草铺的床上，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澹台明月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脚步声，澹台明月抬起头。
看见是他，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来。
“回来了？”
周淮点点头。
他走进去，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尉迟霜。
那张脸比走的时候更白了。白得透明，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嘴唇干裂着，起了皮，一点血色都没有。她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浅，像随时会停。
他心里一紧。
“她怎么样了？”
澹台明月摇摇头。
“不太好。这几天一直睡着，醒的时候少。醒了就喊疼，喊一会儿又睡过去。”
周淮没说话。
他蹲下来，伸出手，放在尉迟霜丹田处。
心火慢慢探进去。
他看见了那枚妖丹。
和走的时候又不一样了。那些裂纹更深了，更密了，像一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把整个妖丹都包住了。妖丹在微微颤着，每一次颤动，都有一丝妖力从那些裂纹里漏出来，消散在她体内。那些妖力已经很淡了，淡得快看不见了。
他收回手，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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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走到桌边，把怀里那三样东西拿出来。
龙血草。凤凰泪。万年温玉。
三样东西摆在桌上，在昏黄的灯光下，发着不同的光。血红的，晶莹的，温润的。三种光交织在一起，把整间屋子都照亮了。
澹台明月走过来，看着那三样东西，看着看着，眼眶忽然红了。
“找到了……”她轻声说，“真的找到了……”
周淮点点头。
他拿起那株龙血草，看着它，看着那些血红的叶子上淡淡的纹路，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公羊寿说的话。
“龙血草续脉，凤凰泪重塑，万年温玉温养。三样齐了，再重的伤也能治。”
他放下龙血草，看着澹台明月。
“怎么用？”
澹台明月愣了一下。
然后她摇摇头。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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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也愣住了。
他只知道要找这三样东西，但不知道怎么用。公羊寿没说，端木燕没说，守墓人也没说。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三样东西，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办？
澹台明月忽然开口了。
“公羊爷爷知道吗？”
周淮想了想。
公羊寿。他应该知道。
他点点头。
“我去问他。”
他转身就往外走。
澹台明月叫住他。
“现在？天黑了。”
周淮没停。
“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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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茅屋，走进夜色里。
走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天亮了，又黑了。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一直走，一直走，往归墟城的方向走。
第二天傍晚，他终于看见了归墟城。
那座城还是那样，悬浮在云海之上，城门大开。夕阳照在那些白色的城墙上，把整座城都染成金色。
他冲进城里，直奔公羊寿那间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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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的时候，公羊寿正坐在桌边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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