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觉一直没散。
周淮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蒙蒙的空间和几块零星的石头。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那儿，在看着他们，在等着什么。
澹台明月也感觉到了。
她走在他旁边，时不时也回头看一眼。看了几次，她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话。
“咱们被盯上了。”
周淮点点头。
他知道。
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是虚空兽？是别的东西？还是那三个散修中的某一个，悄悄跟上来了？
他想了想，觉得都不像。
虚空兽不会这么安静。那三个散修已经累成那样，不可能跟上来。别的什么东西——他不知道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东西很强。
他加快脚步。
“快走。”
---
三个人几乎是跑着往前。
脚下那种感觉已经顾不上了，能跑多快跑多快。石头从身边掠过，一块一块，越来越快。那几具尸体早就看不见了，那三个散修也看不见了，只剩这片灰蒙蒙的空间，和无边无际的灰。
跑了很久，周淮忽然觉得不对。
太顺了。
没有虚空兽，没有裂缝，什么都没有。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故意放他们走，在把他们往某个方向赶。
他猛地停下来。
“不对。”
两个人也停下来，喘着气看着他。
周淮四处看了看。
还是什么都没有。
但他那种感觉越来越强——有什么东西在前面等着他们。
他正想说什么，脚下忽然震了一下。
很轻，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动了一下。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什么也没有。
又震了一下。
这次重了一点。
然后是第三下，第四下——
越来越重，越来越快，最后震得整个人都在抖。
他抬起头。
远处，那些灰色的空间开始扭曲。
和上次一样，又不一样。上次是慢慢的，一点一点扭曲。这次是猛的，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炸开。那些灰色被撕成一条一条的，四处乱飞。裂缝密密麻麻地出现，比上次多十倍，大十倍，像一张巨大的嘴，要吞掉一切。
周淮大喊一声。
“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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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转身就跑。
身后那嗡嗡声已经变成了咆哮，像无数只巨兽在吼。周淮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那些裂缝正朝他们涌来，比上次快得多，猛得多。那些石头被卷进去，当场炸开，碎石飞溅，打得背上生疼。
他握紧那两只手，拼命跑。
脚下已经顾不上什么规律了，能跑多快跑多快。但那咆哮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耳朵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跑着跑着，他忽然觉得右手一空。
他猛地转头。
尉迟霜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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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住了。
刚才还在，就在他右边，跑得和他一样快。现在没了。只剩那只手还伸着，抓着一团空气。
他往回看。
远处，那些裂缝中间，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是尉迟霜。她被一道裂缝吸住了，正往后拖。她拼命挣扎，拼命往前跑，但跑不过那股吸力，一点一点往后移。
“尉迟霜！”
他松开澹台明月的手，往回冲。
澹台明月愣了一下，也冲上来，跟着他往回跑。
裂缝越来越近。那些吸力越来越强，像无数只手在拉他，要把他往后拽。他咬着牙，拼命往前冲。
近了。
更近了。
终于冲到她面前。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
那只手冰凉，全是汗，抖得厉害。她看着他，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张着，想说什么，但说不出声。
他握紧那只手。
“抓着！”他喊，“别松！”
她点点头。
他拉着她，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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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又跑起来。
但那股吸力太强了。他们跑几步，就被往后拖几步，跑几步，就被往后拖几步。像在跟什么东西拔河，怎么也拔不过。
那些裂缝越来越近。周淮能感觉到那些张开的口子，就在身后几丈远的地方，一张一合，一合一开，像在等着他们掉进去。
他咬着牙，拼命跑。
跑着跑着，脚下忽然一空。
不是踩空，是那种托着脚的东西没了。他往下掉，掉进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深渊里。
但那两只手还在。
左边那只，右边那只，都在。
他用力握紧。
那两只手也用力握紧他。
---
不知道掉了多久。
可能是一瞬间，可能是很久。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在掉，一直往下掉，耳边是呼呼的风声，眼前是一片漆黑。
那两只手还在。
他用力握了握。
左边那只回应了，也用力握了握。
右边那只——没反应。
他心里猛地一沉。
他又用力握了握。
还是没反应。
他慌了。
他拼命往右边看，但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漆黑，无边无际的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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