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站在那几具尸体中间，很久没动。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可能只是一会儿，也可能很久。四周太静了，静得让人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有那些尸体悬在那儿，一动不动，像几块奇怪的石头。
尉迟霜等得不耐烦了。
“走吧，”她说，“站着也没用。”
周淮点点头。
但他没马上走。他又看了那老头一眼，看着那张脸上解脱的表情，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个老头，在拍卖会上一直盯着他。在传送阵里也盯着他。在来的路上也一直跟着。
现在他死了。
死在这片灰蒙蒙的空间里，死得不明不白。
周淮不知道他和慕容玄什么关系，不知道他是奉命行事还是自己来的。他只知道一件事——
这个人死了，下一个可能就是他。
他收回目光。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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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绕过那些尸体，继续往前走。
走了很久，那些石头渐渐少了。四周变得越来越空，越来越空旷。最后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空间，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无际的灰。
周淮走在这片灰色里，心里忽然有点发慌。
不是怕，是别的什么——太静了，太空了，什么都没有。没有方向，没有参照，只有自己。走着走着，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蚂蚁，爬在一张没有边际的白纸上，永远爬不到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
澹台明月还在，尉迟霜还在。她们跟在他身后，走得很慢，脸色都不好看。
他转回头，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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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终于出现东西了。
不是石头，是人。
三个。
悬在那儿，一动不动，看着他们。
周淮的手按在刀柄上。
他慢慢走近。
走近了，他才看清，那三个人不是尸体。是活的。两男一女，都是散修打扮，衣裳破破烂烂的，脸上全是疲惫。他们看见周淮走过来，也紧张起来，纷纷站起来，盯着他们。
双方隔着几丈远，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对面那个中年男子开口了。
“几位道友，也是来天渊试炼的？”
周淮点点头。
那男子看着他，又看看他身后那两个人，忽然松了口气。
“吓我一跳，”他说，“我还以为又是什么东西。”
他旁边那个女人也松了口气，一屁股坐下去，靠在什么东西上也看不见的东西上，大口喘气。
周淮没动。
他看着那三个人，看着他们那副样子，心里在飞快地盘算。
两个开脉境，一个他看不透——是那个中年男子，和他一样，应该是结庐境。但气息不稳，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那男子见他不说话，也不在意，只是笑了笑。
“别紧张，”他说，“我们不是坏人。就是累坏了，想歇歇脚。”
周淮看着他。
“你们遇着什么了？”
那男子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起来。
“虚空兽。一大群。”他说，“死了两个同伴，就剩我们三个。”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伤口。那些伤口还在渗血，把衣裳染得一片一片的黑红。
周淮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那男子又说：“这地方太邪门了。我们走了三天，什么都没找到，光顾着躲那些东西了。”
三天？
周淮心里一动。
他们在天渊里走了多久？他不知道。但肯定没有三天。
那男子见他不说话，又开口了。
“几位道友，要不咱们一起走？人多有个照应。”
周淮看着他，看着那张疲惫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藏着的警惕和期待。
他想了想。
然后他摇了摇头。
“多谢好意，”他说，“我们习惯单独走。”
那男子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行，”他说，“不强求。”
他往后退了一步，给他们让开路。
周淮从他身边走过。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三个人又坐下了，靠在一起，谁也没说话。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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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霜跟在他旁边，压低声音问。
“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
周淮说：“天渊里，谁也信不过。”
尉迟霜愣了一下。
“他们看起来不像坏人。”
周淮摇摇头。
“不像，不一定就是。”
他没再说话。
尉迟霜想了想，也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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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一阵，周淮忽然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们。
不是那三个人。他们还在原地，没动。
是别的什么。
他盯着那个方向，盯了很久。
什么也没看见。
但那感觉还在。
他转回头。
“走快一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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