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草跑得很快，一转眼就消失在人群里。
周淮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手里还握着那个绣着小草的布袋。袋子不大，但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好几瓶丹药。他低头看了几眼，没打开，收进怀里。
尉迟霜凑过来。
“那小丫头，药王谷的？”
周淮点点头。
“华元化的徒弟。”他说，“公羊爷爷提过。”
尉迟霜想了想，忽然笑了。
“她叫你周淮哥哥，叫得挺亲。”
周淮没理她。
澹台明月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但她看着周淮手里那个布袋，看着看着，忽然问了一句话。
“端木燕让她带话，是什么意思？”
周淮也想过个问题。
“缺灵石可以去找她”——这话听着像是帮忙，但端木燕那个人，不像会白帮忙的。她那双眼睛，笑盈盈的，但底下全是算计。
他想了想，说：“去看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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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往第八层走。
路上人不少，比昨天还多。周淮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注意周围的人。有穿绸衫的，有穿道袍的，有背着剑的，有拎着鸟笼子的。他看着那些人，看着看着，忽然发现一件事。
有人在看他们。
不是那种随意的看一眼，是一直盯着。周淮走过一个卖布的摊子，眼角余光扫见一个穿灰衣的人，站在摊子边上，眼睛一直跟着他们。他走了几步，假装低头看东西，再回头，那人还在看。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看见一个。这次是个穿蓝衣的，站在一家铺子门口，也在看他们。
他心里一动。
天机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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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脚步。
澹台明月跟着停下来，看他。
“怎么了？”
周淮没说话，只是拉着她往旁边走了几步，进了旁边一条小巷。尉迟霜也跟进来。
三个人站在巷子里，周淮往外看了一眼。
那两个人都还在原来的位置，但已经不往这边看了。
他收回目光，低声说：“有人盯着咱们。”
尉迟霜一愣。
“谁？”
周淮说：“不知道。但肯定是冲着咱们来的。”
澹台明月皱起眉头。
“天机城的？”
周淮点点头。
“八成是。”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尉迟霜问：“那还去找端木燕吗？”
周淮想了想。
“去。”他说，“她那儿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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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从小巷绕了一圈，从另一边上了第八层。
端木世家的铺子还是那个样子，门关着，只开一扇小窗。周淮走过去，站在窗前。
窗里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又响起来。
“买什么？”
周淮说：“找端木燕。”
窗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那个声音说：“掌柜的不在。”
周淮站在那儿，没动。
“她让我来的。”他说，“说缺灵石可以找她。”
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窗关上了。
周淮愣了一下。
他正想着是不是要走，旁边的门忽然开了。一个穿灰衣的小厮探出头来，看了他们一眼。
“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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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子里头比外面看着大。
穿过一道门，是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竹子，稀稀拉拉的，风吹过沙沙响。院角放着一口水缸，水面上漂着几片荷叶。
小厮带着他们穿过院子，走到一间屋子门口，敲了敲门。
“掌柜的，人来了。”
屋里传出一个声音。
“让他们进来。”
那声音和昨天一样，笑盈盈的。
小厮推开门，侧身让他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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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比外面暗。
窗户关着，只开着半扇，透进来一点光。端木燕坐在一张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一本账册，正翻着。见他们进来，她放下账册，抬起头，笑了笑。
“来了？”
周淮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端木燕看着他那样子，又笑了。
“站着干什么？进来坐。”
她指了指桌前的几把椅子。
周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坐下。澹台明月和尉迟霜也坐下。
端木燕看着他们三个，看着看着，忽然说了一句话。
“外面有人盯着你们？”
周淮心里一动。
他看着端木燕，看着她那双笑盈盈的眼睛。
“你知道？”
端木燕点点头。
“万仞城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她说，“从你们进城第一天，就有人跟着了。天机城的。”
周淮没说话。
端木燕继续说：“他们比你们来得早，三天前就到了。来了六个人，都住在第七层的来福客栈。每天换班盯着城门口，就等你们来。”
周淮心里一沉。
六个人。
盯着城门口。
从三天前就等着了。
他忽然想起昨天进城的时候，城门口那些来来往往的人。那些脸，他一个都没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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