槟城的雨比新加坡的绵密，像扯不断的银丝，斜斜地织在老街的骑楼间。
许光建撑着把从码头买来的油纸伞，鞋跟敲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嗒嗒的响。
路边的摊档支着塑料布，卖红豆沙的阿婆用闽南语吆喝着，甜香混着雨水的潮气，漫过斑驳的砖墙。
他按着朋友给的地址，在姓林的中药铺前停住脚步。招牌上“林记药材行”五个金字已有些褪色，门楣上挂着串晒干的艾草，风一吹轻轻摇晃。
玻璃柜台后，个戴老花镜的老者正用杆铜秤称药材，手指在算盘上打得噼啪响——想必就是林伯。
许光建收了伞，水珠顺着伞骨滴在门槛上，晕开一小片深色。“请问是林伯吗？”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
老者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你是？”
“我是胡乐的朋友，从新加坡来。”许光建递过那片灵芝碎片，“他说您这里有样东西，托我来取。”
林伯的目光在碎片上顿了顿，放下秤杆往内屋喊：“阿香，给客人倒杯茶。”个扎着围裙的年轻姑娘应声出来，端茶时偷偷打量许光建，眼里带着好奇。
“胡乐没说是什么东西？”林伯慢悠悠地擦着铜秤，语气听不出波澜。
“他只说是株很重要的药材。”许光建盯着老者的手，那双手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还沾着药渣，“说是能救人命的。”
林伯突然笑了，皱纹挤成一团：“后生仔，胡乐跟你开玩笑呢。我这小铺子哪有什么名贵药材，最多就是些当归枸杞。”
他往柜台外推了推茶杯，“喝茶吧，雨停了再走。”
许光建没动茶杯，指尖在碎片边缘摩挲：“林伯，这碎片您该认识。真灵芝的金边遇水会泛荧光，您要不要试试？”
老者的手顿了顿，随即又继续擦秤：“不懂你说的什么。”
就在这时，斜对面的茶馆里，那个穿灰风衣的眼线正举着茶杯，镜片反射的光死死盯着中药铺。
他摸出手机，飞快地发了条消息：目标出现，林伯似有防备。
许光建眼角的余光瞥见那道视线，心里警铃大作。
他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里飘着片茉莉花：“林伯，不瞒您说，莫成飞的人也来了。胡乐让我来，就是怕他们抢东西。”
林伯的脸色终于变了，往门口看了眼：“你是说……那些带刀的？”
“不止带刀，”许光建压低声音，“他们还带了炸药，圣淘沙岛的别墅已经被炸了。”
老者的手指开始发抖，突然站起身：“跟我来。”
穿过堆满药材的内屋，后面是个小院，墙角种着棵九里香，香气混着雨水格外清冽。林伯掀开地窖的木板，一股潮湿的药味涌上来：“自己下去拿吧，在最里面的木盒里。”
许光建提着油灯钻进地窖，石壁上挂着些风干的草药，角落里堆着十几个木箱。
他走到最里面，果然看到个上了锁的木盒。打开一看，里面铺着红绒布，躺着株巴掌大的灵芝，菌盖边缘的金边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找到了？”林伯在上面问。
“找到了。”许光建把灵芝放进包里，刚想上去，突然听见外面传来打斗声，还有姑娘的惊叫声。
他心里一沉，赶紧爬出地窖，只见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把阿香按在地上，为首的正是莫成飞在槟城的眼线。林伯被打得嘴角流血，瘫在院角的水缸边。
“姓许的，果然是你！”眼线狞笑着，手里的匕首指着他，“把灵芝交出来，饶他们不死！”
许光建把包背在身上，往院门口退了两步：“有本事自己来拿。”
两个黑西装立刻扑上来，拳头带着风声。许光建侧身避开，手肘顶在左边那人的肋骨上，同时抬脚踹向另一个的膝盖。惨叫声中，两人纷纷倒地。
眼线见状，挥着匕首冲过来，招招往要害捅。
许光建仗着在地窖里看清了地形，在木箱间辗转腾挪。油灯被撞翻在地，火苗窜上干草堆，浓烟顿时弥漫了整个小院。
“快灭火！”林伯挣扎着去提水桶，却被眼线一脚踹倒。
许光建心里一急，使出隔空打物的功夫。眼线手里的匕首突然脱手，钉在院门上。他趁机冲过去，一掌打在对方的后心。
眼线闷哼一声，喷出一口血，软软地倒了下去。
“快走吧！”许光建拉起林伯，又把阿香扶起来，“火太大了，救不了了。”
三人刚跑出小院，身后的地窖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想必是火药被引燃了。老街的居民纷纷出来救火，喊叫声混着消防车的警笛声，在雨幕里格外刺耳。
“往这边走。”林伯带着他们拐进条窄巷，巷子尽头停着辆三轮车，“去码头，有船去泰国。”
许光建把灵芝交给林伯：“您带着阿香先走，我引开他们。”
“那你……”
“我自有办法。”许光建从包里摸出那片灵芝碎片，“这个您拿着，到了泰国找个叫李医生的，他会帮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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