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老者想了想,“是那个……中土道门?”
“是。”
“哦。”老者点点头,“坐。”
他指了指玉案对面的蒲团。
陆岩坐下。
“你来此,是为了碎片?”老者问。
“是。人间裂缝频现,需要碎片修复镇界碑,阻挡混沌降临。”
“混沌……”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又来了吗……终究……还是挡不住啊……”
他叹了口气,看向陆岩:“你知道归墟是什么地方吗?”
“天地水流归宿之处。”
“不止。”老者摇头,“归墟,是‘终结’之地。一切有始有终,万物终将归于虚无。水流如此,生命如此,星辰如此,连这天地……也是如此。”
他顿了顿:“你手里的镇界碑,当年就是不周山崩塌时,最大的一块碎片落入了归墟。我在海底找了九千年,才把它打捞上来,又花了三千年,将碎片剥离。但剥离时,碎片上沾染了归墟的‘终结’之力——这股力量,会加速一切事物的衰亡,包括……镇界碑本身。”
陆岩心头一沉:“前辈的意思是……”
“碎片可以给你。”老者缓缓道,“但你需要先通过一个考验——证明你有能力压制、甚至净化碎片上的‘终结’之力。否则,你拿走碎片,不但修复不了镇界碑,反而会加速它的崩坏。”
“什么考验?”
老者站起身,走到殿中央。
他抬手,在空中虚划。
随着他的动作,殿内的空间开始扭曲、变幻。蟠龙柱上的龙眼同时睁开,射出十八道光芒,在空中交织成一幅巨大的画卷。
画中是一片混沌的虚空,无数星辰在诞生、成长、衰亡、毁灭。而在虚空深处,有一道横贯天地的裂痕,正缓缓渗出灰白色的雾气——混沌之力。
“这是‘归墟幻境’。”老者道,“你需要进入幻境,在裂痕完全张开之前,将它封印。幻境中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百倍——你在里面待一百天,外面只过一天。但相应的,你承受的压力也是百倍。”
他看着陆岩:“记住,幻境中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你受的伤是真的,消耗的真元是真的,甚至……死亡也是真的。如果撑不住,就捏碎这枚玉符。”
他弹出一枚黑色的玉符,落在陆岩手中。
“捏碎玉符,你会被强制传送出来,但考验失败。碎片……就不能给你。”
陆岩握紧玉符:“如果我成功呢?”
“碎片你拿走,我还会送你一样东西。”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一样……对你未来有用的东西。”
“好。”
陆岩不再犹豫,一步踏进画卷。
眼前景象一变。
他已经身处那片混沌虚空。
脚下是虚无,头顶是虚无,四面八方都是翻滚的灰白雾气。雾气中,无数星辰的残骸缓缓飘过,有的还在燃烧,有的已经冷却成冰冷的石块。
前方百里处,那道裂痕横贯天地。
它比陆岩见过的任何裂缝都大——宽有千丈,长不知几万里,像一道巨大的伤疤,刻在虚空中。裂痕深处,灰白色的混沌之力如潮水般涌出,所过之处,星辰残骸被迅速侵蚀、同化,化作更浓的雾气。
而在裂痕边缘,盘踞着一些……东西。
不是活物,也不是死物。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像一团团翻滚的阴影,偶尔会凝聚出手脚、头颅、甚至眼睛。那些阴影正疯狂攻击着裂痕周围的一道金色光罩——那是封印的残余力量,已经黯淡得像风中的烛火。
陆岩刚现身,那些阴影就发现了他。
它们发出无声的嘶吼,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扑来!
数量……至少上万。
陆岩眼神一凝,不敢托大。
他右手握拳,对着前方虚空,一拳轰出。
“轰——!!!”
金色的拳印化作一道百丈长的光柱,瞬间贯穿了数百道阴影!阴影被击中后,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是像泡沫一样炸开,化作更细小的黑烟,消散在雾气中。
但更多的阴影涌了上来。
它们不知恐惧,不知疲惫,前赴后继,无穷无尽。
陆岩连续出拳,每一拳都能清空一片区域,但转眼间又被填满。而且他感觉到,这些阴影在消耗他的真元——每杀死一个阴影,就会有一丝微弱的混沌之力顺着拳印反噬回来,侵蚀他的经脉。
不能这样耗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九转阳煞功全力运转。
眉心微热,烛阴传承的“镇界印”在识海中浮现。这次他没有完全激发,只是借助印记的力量,在体表凝聚出一层淡淡的金色薄膜。
薄膜一出,那些阴影碰到后立刻像雪遇烈日,迅速消融。
有效!
陆岩精神一振,顶着阴影的围攻,朝着裂痕冲去。
百里距离,在虚空中不算远。
但每前进一里,压力就大一分。阴影越来越多,混沌之力越来越浓,连空间都开始变得粘稠,像在胶水中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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