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风吹过来，带着焦土味和一点点奶香的余韵。战旗还在杆子上挂着，一角撕裂，但“楚”字还能看清。八族修士陆陆续续开始收功，有人抬头看他，见他仍立于阵眼，便默默点头，继续调息。
他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等他下令追击？等他宣布胜利？
可这场仗，还没完。
玄阳子逃了，带走了灭世镰刀的残骸，也带走了错误的执念。但他背后的力量，那扇通往永夜星域的门，依然存在。只要封印还有裂痕，就会有人想把它彻底撕开。也许下次来的，就不只是玄阳子了。
他抬头望了一眼星空。
那条星路节点已经闭合，看不出痕迹。但他记住了方向，也记住了气息流转的规律。总有一天，他会亲自走一趟。
但现在不行。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脚下的阵纹上。
祖龙逆鳞的金线依旧稳定，说明产房内一切正常。他只需再等，等到林婉确认母子平安，等到小金恢复一丝力气，等到两个孩子真正安稳下来。
到那时，他才能腾出手，去做该做的事。
不是复仇。
是正名。
是把这条路，重新走对。
他闭上眼，再次沉入识海。
那段记忆还在，清晰如初。他开始逐帧回想祭坛的构造、三道光柱的位置、太极图的旋转方向。每一个细节都不能错。这是唯一的机会，也是唯一的办法。若失败，不只是魔龙破封，整个星域都会被黑暗吞噬。
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边泛起一丝微光，不是日出，是远处一艘救援舰启动了照明系统。战场上残骸仍在冒烟，但火势已被控制。有修士开始起身清理战场，动作很轻，怕惊扰了什么。
楚凌天依旧站着。
左手按在伤处，右手垂在身侧，龙弓插在脚边的地砖缝里。风吹动他的发丝，也吹动他半边染血的衣角。
他像一根钉子，钉在这片废墟中央。
直到某一刻，他忽然睁开眼。
眸光清明，再无迷茫。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
“原来不是斩杀，而是修复。”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玄阳子错了。他要用黑暗驾驭魔龙，而正道，是以光明重铸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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