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尔把手按在刀柄上。“我走。”
亚瑟把手按在剑柄上。“我走。”
北岩把手按在石刀上。“我走。”
石友把导航球抱紧。“我走。”
莉亚把涂鸦本抱在怀里。“我走。”
殷把剑从腰间抽出来，插回腰间。“我走。路是我带来的。我带路。”
岩把杖从土里拔出来，握在手里。“杖去过。杖带路。”
卡拉斯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天亮走。”
莉亚跑回藏库，把涂鸦本背在背上。那捆叶子还放在台阶上，她没有带。她跑到树根旁边，站在那条路下面，仰着头，看着那条金色的线。线很细，很亮，从树根出发，往上走，走到看不见的地方。她把手伸出去，想摸那条路，够不着。她把收回来，等着。
石友抱着导航球，站在她旁边。球体上的光很亮，那条直线已经画完了，不再变长了。他把波形调出来，那些波是直的，很直，像一根被拉直的线。他把球体抱紧，等着。
老穆拉丁从工坊里拿出那根杖，扛在肩上。马库斯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捆铁条。两个人走到树根旁边，站着，等着。
乔尔、亚瑟、北岩走到树根旁边，站着，手按在刀剑上，等着。
殷和岩走到树根旁边，站着，一个握着剑，一个攥着杖，等着。
坦禹睁开眼睛，从凹坑里站起来。他走到树根旁边，把手按在树干上。树干在他手下颤了一下，那些叶子同时沙沙响，像在说话。他把手收回来，转过身，看着那些人。
“路画完了。你们去。我守着树。守着书。守着那些住进来的东西。等你们回来。”
卡拉斯走到坦禹面前，看着他。那双很老的、像井一样的眼睛，井底没有光了，但井还在。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走到树根旁边，把手按在那条路上。路在他手下烫了一下，不是凉，是温，和人的体温一样。他把手收回来，看着那条金色的线。
“走。”
他第一个踩上去。脚踩在金色的线上，线在他脚下亮了一下，然后稳住了。他往上走，一步一步，像踩在透明的台阶上。那些人跟在他后面，一个接一个，踩在金色的线上。线在他们脚下亮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莉亚走在最后。她踩上去的时候，线在她脚下亮了一下，然后稳住了。她往上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树在晨光里站着，四十三片叶子，金的、银的、红的、黑的、透明的、白的、五颜六色的、灰的、银白的、橘红的、黑色的，像一盏一盏不会被吹灭的灯。树干上那颗金黄色的珠子旁边，十三个点围着它。坦禹站在树根旁边，手按在石板上，看着他们。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回头，继续往上走。
天快亮了。东边的地平线上有一道很细的白线。那条金色的线从树根出发，往上走，走进云里，走进光里，走进看不见的地方。他们在上面走。路画完了。他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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