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只是权宜之计，那股力量如同附骨之蛆，仍在缓慢侵蚀着陈九设下的封印。
修士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些，但仍未苏醒。
陈九收回手，对萧冉道：“他暂时无性命之忧，但那股力量很诡异，我需要亲自去落霞山脉查看，你留守镇北城，继续稳定局势，若有紧急情况，通过龙章联系。”
“主子，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萧冉急道。
“无妨。”陈九眼中混沌之色流转，
“这股力量虽然诡异，但未必能奈何得了我，况且，若真是来自域外的威胁，去的人多了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传讯洛京，将此事告知明凰公主，让她早做准备，同时，通知万象天工阁和姑苏方面，加强对世界壁垒波动的监测。”
“是！”萧冉深知陈九的决断不容更改，只能领命。
陈九不再耽搁，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行辕之中。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北境西南边境的高空之上。
以他如今的修为，加之对虚空穿梭的领悟更深，横跨数千里不过片刻之间。
还未真正抵达落霞山脉，陈九便已感受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天地间的灵气流向变得异常紊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
更令人心悸的是，前方数百里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如同褪色的画卷，所有的色彩、生机都在被缓慢抽离。
落霞山脉，原本以日落时分漫天红霞如火焰燃烧而得名，此刻却死寂一片。
陈九降低高度，落入山脉之中。
触目所及，一片荒芜。
不是被战火焚烧后的焦黑，也不是被寂灭之力侵蚀后的枯萎，而是一种更加彻底的“无”——树木只剩下苍白的轮廓，仿佛被漂白过一般，轻轻一碰便化为飞灰；山石失去所有色泽与纹理，变得光滑如镜，却又脆弱不堪；河流干涸，河床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如同石膏铸就。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空”，仿佛连声音、光线、甚至时间都在这里变得稀薄。
陈九蹲下身，手指轻触地面。灰白色的土壤在他的触碰下无声化为粉末，其中连最基本的土元素灵机都已消失殆尽。
“这不仅仅是吞噬生机……这是在抹除存在本身的基础……”陈九神色凝重。
他展开混沌寂灭领域，淡灰色的气流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试图与这片被“虚无化”的区域建立联系，探查其根源。
然而，他的领域在扩展出百丈后，便感受到了巨大的阻力。
那无处不在的虚无之力，并非在对抗他的领域，而是在……“无视”它。
混沌寂灭领域蕴含的规则，在这片区域仿佛失效了大半。生灭、轮回、创造、终结——这些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不清，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连涟漪都难以激起。
“规则层面的压制？”陈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就在这时，山脉深处，那灰白色漩涡的中心，忽然传来一阵低沉而诡异的嗡鸣。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存在本源的波动！
陈九猛地抬头，望向漩涡中心。只见那直径超过千丈的灰白色漩涡，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缓缓旋转——不是顺时针或逆时针，而是同时向内坍缩和向外扩张，形成一个自相矛盾的诡异结构。
而在漩涡的中心，一点纯粹的“白”正在凝聚。
那不是光的白色，也不是色彩的白色，而是“无”的白色，是连“空白”这个概念都要被消解的绝对虚无！
陈九体内的混沌寂灭本源剧烈跳动起来，传递出强烈的警兆。与此同时，被他封印在北境地脉深处的寂灭魔龙骸骨，再次传来震颤，这一次的震颤更加明显，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连寂灭魔龙都在恐惧的东西……”陈九深吸一口气，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着漩涡中心迈出了一步。
他要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随着他靠近漩涡中心，周围的虚无之力浓度急剧上升。陈九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神魂、甚至那缕混沌寂灭本源，都开始受到侵蚀。
他的存在，正在被缓慢地“稀释”。
但混沌寂灭之道终究是触及本源的大道，比这虚无之力高上半筹。陈九全力运转功法，周身浮现出一层灰蒙蒙的光晕，光晕中隐约有生灭轮转的景象，勉强抵挡住了虚无之力的侵蚀。
终于，他来到了漩涡的边缘。
从这里看去，漩涡中心的景象更加清晰。那点纯粹的“白”已凝聚成一个人形的轮廓，约莫丈许高，通体纯白，没有五官，没有特征，仿佛一个粗糙的人形石膏像。
但就是这个粗糙的“人形”，让陈九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
它静静地悬浮在漩涡中心，一动不动，却仿佛是这个虚无区域的核心，所有的“无”都以它为源头扩散开来。
就在这时，那人形忽然“动”了。
不是肢体的动作，而是它的“存在状态”发生了变化——从纯粹的“白”，开始浮现出极其细微的灰色纹理，如同血管，又如电路，在其表面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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