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掌柜的就带樊氏找到了合适的船家。
但跟之前的那位老人家一样，对方再次重申了江上的危险。
虽然他们这些渡人的已经跟不少江匪串通过了，但最近却不是这么一个情况了。
因为有个叫姬无命的江匪头子横空出世，不光是收复了许多松散的小江匪，还顺道打赢了好几场跟官兵之间硬碰硬的战斗。
“官兵都被人打败了？”
樊氏吓了一跳，别说打败官兵了，就是能从官兵手里沾到一点便宜的江匪，那都是凤毛麟角。
可偏偏…
“是啊，谁能想到那个姬无命有这么大的本事，要我说…这家伙不去投奔那些诸侯，偏偏窝在这江上做匪算什么啊。”
船家显然相当的有怨言。
樊氏担心的问道：
“那…那我们现在出去很有可能会遇上那个姬无命咯？”
“哦，这倒也不是——这个姬无命招摇的很，他有一艘听说是劫来的大船，比起我们这些小船要显眼的多，仿佛就是专门为了吸引官兵的注意才这么做的。”
“一般我们这些渡人的远远的瞧见人家的大船绕着走就行，所以…与其说这姬无命是江匪，倒不如说他是专门跟那群官兵对着干的悍匪——因为他的缘故，官府也放宽了对我们的管控，前不久那姬无命还在沔阳附近活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近恐怕已经来到竟陵这边了。”
樊氏有些蒙圈。
江匪还有大船？这还真是稀世罕见。
不过…既然人家有本事击败官兵，那性格特别一些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吧？
总而言之——
樊氏很顺利的便租到了船，船家还贴心的帮她们把行礼搬上了船，就是这个价格嘛…确实就像掌柜的说的那样，有些离谱了。
只是，樊氏还好平日里的花销并不高，一来二去也攒下了不少钱，这路走到一般，她还有不少盘缠，所幸这一次便给出了大半也图个安心。
得钱之后，船家喜笑颜开，当即便催促着上路。
樊离还在喝着面汤，一脸懵逼的就被樊氏拽走了——而吃饭，大概就是樊离唯一一件会引动情绪的事情了。
看着樊离没喝完面汤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樊氏哈哈大笑，从包里找出了早就给他准备好的干粮与腊肉。
这一幕看的船家也笑了起来，不由得打趣儿道：
“你一姑娘家如此年轻的，怎还带着这么大的儿子出远门。”
“这…这是我姐，我是阿姐的弟弟。”
结果樊离根本没有听懂船家的打趣儿，竟然如此认真的回答道。
这又引得樊氏与船家连连发笑，似乎这趟远行也显得不那么紧张了。
——
船开大概两个时辰之后，小船相当平稳的驶在江上，据船家所言，要从竟陵去往夏口，大概还需要两日左右的时间，不过就是这个速度，也已经远超樊氏的想象了。
两天时间而已，她等得起，她不着急。
只不过…很快，她们便遇到了第一个意想不到的困难事。
…约摸又过了一刻，船家忽然匆忙赶到船首，向着远处眺望道：
“嘶…不好办啊，今天霍将军怎么在这种地方设了关？”
“诶？”
樊氏一蒙，没明白船家话里的意思。
船家退回到船内，跟樊氏解释道：
“竟陵如今是霍峻霍将军看守的地方——上一任的都尉因为被江匪打败，似乎是觉得丢人了，自行辞去了自己的官职…所以本在荆城镇守关口的霍峻将军便临时来到竟陵这边…”
“啧…有些失算了，早听闻这个霍峻霍将军是一个不苟言笑相当严苛的人，没曾想他在这种即将出竟陵的地方也会设下关口…”
“所以我先问一下，二位身上没带着什么会引起官兵猜疑的东西吧？”
樊氏被船家认真的表情吓到了。
她确实没带什么可疑的东西…可她身边最可疑的分明就是樊离这个大活人啊！
这…这要跟船家怎么解释呢？
就在樊氏犹豫之间，船家也是相当有经验，一眼就看出了樊氏有难言之隐，也明白对方虽然是个女人，但果然还是因为一些不可说的原因，才会在这种时候离开荆南…因此，他直接跟樊氏说道：
“看来不方便说，不过二位放心，钱我收了自然不会半道撇下你们，既然不确定能否过关，那我们只能绕行远路了。”
“好在是我知道这边有一条比较隐蔽的水路，就是那边也比较靠近江匪的地盘…你们可要做好心里准备。”
船家认真地交代道。
樊氏觉得有些对不起人家，忙从包裹里再拿出了一些钱财推到船家面前：
“大哥…这些钱，你拿着，之前瞒着您是我的不对…但是我们真的必须离开，所以——”
“害，小娘子，这种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咱做这行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一句话一个子儿，多了不收，少了不接，既然成交了，自然是要负起责任，干这行靠的就是个口碑嘛——总之，二位坐好了，我们要改道了。”
樊氏相当听话的坐在了船舱里面，另一边樊离一脸懵逼的看了过来，见樊氏表情紧张，竟然出声安慰道：
“阿姐别担心，不管什么人来，我都保护你。”
听到樊离的安慰，樊氏忽然鼻头一酸…
大概是很久没有听到这样的话了吧，一时竟然有些难过起来。
不过…樊离的心意她心领了，她抬手拍了拍樊离的肩膀，笑着跟她说：
“没事的，阿姐好多了，谢谢你樊离——不过，没有到走投无路的时候，你可千万不要动手，明白了吗？”
樊离点了点头，认真应下。
与此同时，船也掉头，向着芦苇更深处开赴。
——
就像船家说的那样，这条隐蔽的水路那是相当的狭窄。
不仅两旁的芦苇高大遮眼，似乎很难流通的死水也泛着一些绿油油的光芒。
这让樊氏只是看上一眼就觉得有些不舒服。
空气中传来的是一种诡异的宁静。
船家闷声摇橹，汗水则从他的额上不断滴落。
突然…
前方的芦苇荡中，发出了一些相当怪异的声响。
这让船家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樊氏也听到了，感觉像是什么巨物正在前行而摩擦芦苇所发出的响动。
“好像有点不对劲…”
船家紧张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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