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川的手指拂过丝绒内衬，捻起那支沉甸甸的柯尔特蟒蛇左轮手枪。
冰冷的枪身，还隐约带着血腥的气息，静静躺在他掌心。
他掂量了两下，手腕微动，感受着这把曾终结了一位枭雄性命的凶器。
几秒钟后，他却像是突然失去了兴致，手腕随意一翻。
“嗒”的一声轻响，蟒蛇被他丢回了铺着黑色绒布的木盒里。
对面的费恩斯，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
他还记得很清楚，老板下达指令时那肯定的语气。
“把谢菲尔德随身的配枪和佩刀给我拿过来，我要收藏！”
现在，费尽心思弄回来的“收藏品”，就这么被随手扔了？
徐川的目光扫过费恩斯那张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掠过一丝困惑的脸。
他扯了下嘴角，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点自嘲意味的轻笑。
“啧，本来以为拿到这玩意儿，多少会有点感觉……”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盒子里的蟒蛇左轮上。
“结果呢？也就那么回事。”
他耸了耸肩，语气平淡，“看来，我是真的没有什么‘收藏癖’。”
费恩斯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老板的心思向来难猜，他下达命令，自己执行。
他改变主意，自己也只能照办。
这本就是工作的一部分。
他微微颔首，动作干脆利落的合上了那只装着蟒蛇的木盒盖。
“明白了，Boss。”
徐川盯着对方那张毫无波澜的脸，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所以，你明白了什么啊，老兄！’
他一阵无语的摆了摆手，“把这东西丢给柯蒂斯，那家伙应该很喜欢收藏这些东西。”
费恩斯的表情绷紧了一瞬，迟疑了半秒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Boss，按照标准流程，这类战利品不是应当归档至公司的资料库吗？”
这次轮到徐川的表情僵了一下，半晌之后他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看着对方坚持流程的样子，徐川只好无奈的表示，“行，按规矩办，你说了算。”
这么有原则的员工，还是要稍微尊重一点的。
费恩斯没再多言，利落地转身，将木盒递给门外如雕塑般伫立的守卫。
等他重新站定在徐川面前，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声音平稳地切入下一项汇报，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Boss，在昨晚的战斗中，三角洲的合金小队也损失惨重为了挡住谢菲尔德的援兵，他们牺牲了两个人，桑德曼重伤……”
那几个三角洲是柯蒂斯的老战友，安布雷拉当然也是能救一个救一个。
徐川对合金小队的几人关注不多，闻言他只是嗯了一声，算是给费恩斯的处置盖了章。
窗外传来运输机掠过的低沉轰鸣，徐川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然后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东海岸的这场战争已经到了尾声，你和杰森两个辛苦了，收个尾，让杰森带着人返回新奥尔良。”
徐川的声音很平静，“至于你，带上几个人，跟我去一趟纽约。”
……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艾伦猛地从沙发里弹起来，指着电视屏幕里正在发表胜利宣言的唐尼，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几乎盖过了电视里沉稳的演说。
长条桌的主位，玛格.弗奇端坐如雕像，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死死攥着那只盛满暗红色液体的高脚杯。
杯脚在她掌心发出细微的、几不可闻的呻吟。电视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暗不定。
对面那张宽大的单人沙发里，蔻蔻.海克梅迪亚双臂环抱，身体微微后仰陷进柔软的皮质中。
她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此刻正饶有兴致盯着屏幕上唐尼那张意气风发的脸，眉梢轻轻的挑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啧，”一声轻叹从蔻蔻唇边逸出，带着一丝玩味……
“又一次……竟然真让他押中了。”
玛格没有回应蔻蔻，也没有看艾伦。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电视屏幕，杯中的红色液体随着她微微颤抖的手，漾开一圈圈危险的涟漪。
当初，那个华夏人已经提醒过她了，但弗奇家还是选择了更加稳妥的多方下注。
甚至在谢菲尔德如日中天、牢牢掌控华盛顿之时，他们家族的代表还曾与那位将军在某个隐秘的房间里进行着利益交换。
但，谁能想到？！
那个老谋深算、仿佛永远立于不败之地的赫歇尔.谢菲尔德，竟会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干脆利落？
真的连圣诞节都没撑过去。
玛格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被壁炉温暖的空气涌入肺腑。
她松开紧握杯脚的手指，指尖却残留着僵硬和冰冷。
距离平安夜，只剩四天了。
就是不知道，唐尼会让他们这些脚踩两条船的人，平安的度过这个圣诞节吗？
“嗡！嗡！嗡！……”
她的手机在桌面上不停的震动着，想也知道，那些当初迫不及待要和谢菲尔德建立联系的家族成员们，现在到底有多么惊慌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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