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浑身一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我……我猜的……”
“猜得真准。”陆行舟语气冰凉。
局势瞬间逆转。那作伪证的妇人面如死灰,瘫在地上说不出话来。被打得半死的仆役只是磕头求饶,语无伦次。徐廉面色铁青,知道今日这场会审,对方准备不足,已然落了下风。
他正要宣布退堂,让一干人等暂押候审时,异变陡生!
那名被打得半死的侯府仆役,在被人拖下去时,忽然像是发了狂,猛地挣脱衙役,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嘶吼着就往陆行舟的方向扑去!“我杀了你这奸细!”
这一下变生肘腋,谁也没反应过来。余氏距离较远,宋瑶更是被宋慕怀下意识地拉到身后。眼看那雪亮的匕首就要刺入陆行舟胸膛——
陆行舟却动了。他并未起身,只是原本放在扶手上的右手忽然抬起,看似随意地一夹。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那柄匕首,被他用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刀尖距离他的胸口,不足三寸。他蒙眼的布条未曾晃动,甚至坐姿都未曾改变,只是淡淡道:“演够了?”
那仆役浑身一僵,眼中疯狂之色褪去,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他手中的匕首,已被陆行舟双指一拧,夺了过去,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响。
“徐大人,”陆行舟缓缓收回手,“此人当众行凶,意图灭口,已是铁证。至于他背后是谁……相信顺天府的狱卒,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徐廉看着那瘫软在地的仆役,又看看陆行舟那双“失明”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将此人押入死牢,严加看管!一干人犯,暂且收监,择日再审!”
退堂的鼓声响起。宋瑶快步走到陆行舟身边,握住他微凉的手。陆行舟反手将她指尖裹住,低声道:“没事。”
然而,就在一家人随着衙役退出公堂时,一个一直躲在人群后方、穿着大理寺文吏服饰的年轻人,悄然从袖中滑出一枚细小的蜡丸,指尖用力,捏碎了。
无人看见,一丝极淡的、几乎无味的烟雾,从破碎的蜡丸中飘散出来,迅速融入公堂内尚未散尽的沉闷空气里。
宋瑶刚踏出公堂大门,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在脑海中尖锐响起,前所未有的急促:“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混合毒素‘牵机引’!成分:枯心散残渣、醉心散引子、第三种未知南疆植物毒素!扩散中!建议宿主立即屏息,启动最高级净化程序!积分消耗:全部!”
她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苍白。陆行舟立刻察觉,握紧了她的手:“瑶娘?”
“有毒……”宋瑶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眼前已经开始发黑。公堂外,退堂的官员、衙役、证人……许多人已经走出了几步,毫无所觉。
她猛地扯下自己半幅衣袖,捂住口鼻,另一只手死死抓住陆行舟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往台阶下拖:“走!快走!”
余氏也反应过来,一把架住宋慕怀,一家人踉跄着冲下台阶。身后,公堂内已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和惊疑不定的呼声。
直到冲出刑部衙门的范围,那股甜腻与辛辣混合的诡异气味才逐渐消散。宋瑶靠在街角的墙壁上,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系统界面疯狂闪烁,警告的红色文字几乎占满了她的视野,净化程序的进度条缓慢地、艰难地前进着。
“系统……净化程序……积分……”她心里默念,几乎能听到积分如流水般消逝的幻听。
陆行舟紧紧挨着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牵机引’……三十年前,璇玑卫内卫所用秘毒,中者当时无异状,十二个时辰后,经脉寸断而亡,且症状与心疾猝发无异。”
宋瑶猛地看向他。陆行舟的脸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苍白,他“望”着刑部衙门高耸的门楣,一字一句道:“这是……璇玑卫的手段。有人不仅想杀我,还想将今日公堂上所有知情者,一网打尽。这毒,是冲着徐廉、冲着三司官员、冲着……当年知晓璇玑卫旧事的所有人来的。”
他顿了顿,握住宋瑶的手冰凉:“瑶娘,我们不仅没赢,反而……踩进了一个更大的圈套。对方等的,就是我们今日出现在三司会审之上。”
宋瑶听着系统里积分耗尽的冰冷提示音,看着陆行舟凝重的侧脸,又回头望向那座巍峨森严的刑部衙门。阳光灼热,她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腾起来,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公堂之上,胜负未分;公堂之下,杀戮已起。而真正的棋手,此刻或许正坐在深宫某处,静静地看着他们这些棋子,一个个落入早已备好的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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