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的帖子在傍晚时分送到，是一封措辞简短的邀函，说宫宴备膳一事，太妃有意让宋瑶参与太后寿辰养生御膳的筹备，请她三日后入行宫，与内务总管和太妃身边的女官对接食单。帖子上没有提任何关于食方的具体要求，只在最末尾附了一句话，说备料所需，可提前向行宫内务处申领。
宋瑶把这封帖子看了两遍，把它放在灶台边，没有立刻回应，先去看了院门外巷子口的情况。沈九说那个换班的人还在，腰牌压在衣襟里，但站的位置已经变了，从巷子口换到了一棵树旁，正好能把院墙的两个角同时收进视线。
这说明对方不是临时盯梢，是有组织的轮值，换班之后还重新布了角度。
宋瑶回到厨房，把灶上的火重新调大，把已经研磨好的药材重新过了一遍筛。那批做好的小蜜丸已经晾干，她用细布分装成三份，一份留在厨房暗格里，一份交给余氏随身携带，第三份她自己收好。
余氏问她还要备什么，宋瑶没有立刻开口，先把帖子上的那句话——“备料所需，可提前向行宫内务处申领”——在心里停了一停，才说，她要再备一批东西，不是给宫宴用的，是给进宫之前用的。
她把接下来三天的时间在心里规划了一遍，整个局面有几条线同时悬着：值房里的女人还没有消息，院子外面有人轮值盯守，陆行舟和太妃之间的关系还没有说清楚，老郑提到的那枚玉佩印记还没有得到解释，而宫宴是三日之后。
宋瑶在这里停了一下，把系统面板在心里打开，把积分余量看了一遍。自从在行宫里为皇帝完成那次食疗服务，系统解锁的关联信息扩展了，同时积累了一批不小的满意值，但她之前两次制作辅助食方，已经消耗了一部分。当前的余量，如果全部集中用于一次高强度的复合功能，理论上可以支撑一个大型场合里多个目标的同步需求，但代价是用完之后，短期内几乎没有余量支撑额外的应急使用。
她把这个选择在心里压了压，没有立刻做决定。
她做决定之前，先去了东厢房，敲了门，等陆行舟应声之后才推门进去。老郑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见她进来，把手搭在膝盖上，没有起身。陆行舟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样东西，宋瑶进门的时候，他把那样东西放进了袖口，动作不快，但也没有刻意遮掩。
宋瑶没有问他拿的是什么，在门口站定，把帖子递过去，说，太妃的邀函到了，三日后宫宴备膳，她需要提前把食材和食方的事定下来。
陆行舟接过帖子，看了一遍，把它还给她，说了一句：宫宴的食单，太医院那边一定会介入，她进去之前，最好把要做的每一道膳食的用材和用量都备好书面说明，递给内务总管留档，这样太医院若是要挑剔，她有据可查。
宋瑶把这个建议记下来，转头看向老郑，问他那枚玉佩印记，是否还记得形状。
老郑沉默了片刻，说记得，是一种花形，四瓣，中心有一个小圆，不是寻常的玉佩样式，他当年见过之后专门留意过，在别处从来没有再见到过。
宋瑶把这个形状在心里记下来，没有再多问，转身出了东厢房，回到厨房，开始重新整理备料单。
她接下来两日的时间，表面上是在备宫宴的食材，实际上她在同步做另一件事：把系统的积分余量重新计算了一遍，把能够用于大型场合多目标同步介入的功能做了一次完整的推演。系统给出的方案里，有一个组合功能她之前没有激活过，条件要求是积分余量必须超过当前阈值的两倍，而她目前的余量，差了约四分之一。
这个缺口不是问题，问题是填这个缺口需要时间，而时间只有三天。
她开始想这三天里还有什么机会可以积累满意值，想到值房里的那个女人，想到她制作的那批小蜜丸，想到如果那个女人能在进宫之前先服用一次，不是用于宫宴，而是用于在值房里开口说清楚她知道的事——这件事如果成立，不仅可以在宫宴之前把那条线理清楚，还能给系统积累一次有效服务的记录。
但值房那边，她自己不能出面，这个院子被人盯着，她一出门就是把行踪全交出去。
她把这个问题在心里搁了半天，直到第二天上午，余氏从外头回来，带回来一件东西——一只小陶罐，罐身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缝，用蜡封住的，不是她们的东西，是有人托街边一个卖杂货的老头转交过来的。余氏拿到手的时候，那个老头已经转身走了，连面都没来得及看清楚。
宋瑶把陶罐接过来，把蜡封小心剥开，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上面的字迹和之前那张纸条不同，不是毛笔，是用炭条写的，字形歪斜，但字意清楚：值房里的女人还活着，但今晚之前会有第二拨人进去，来人不是要问话，是要灭口。
落款是两个字，没有名字，只写着“故旧”。
宋瑶把这张纸看了两遍，把它放进灶膛烧掉，手上的动作稳，但她知道今天的事不能再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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