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颜筝实在忍不住！
“我要是在雪地里冻死了怎么办？”
“不会。”李苦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在，就不至于让你因为这种事死掉。”
颜筝一怔。
“而且，”李苦顿了顿，“如果不是我，普通的猎户也走不到那个位置。”
颜筝沉默了。
她知道李苦说的是实话。
那个位置太偏了，风雪太大了。
一个普通猎户，根本不可能走到那里。
是李苦引着那猎户过去的。
她心里那股火气慢慢消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刚刚就是一时上头，现在想想，李苦当然得护着她，不然他也没法和张万仇交代。
如今她身边也只有李苦姑且能够信任一些了。
她也不纠结这个了，直接问重点：“你可以带我出去吗？”
相当于换一个出生点，这冰天雪地的也根本走不了红尘啊！
李苦看着她，目光真诚得像个孩子：“原来是可以换出生点的？”
颜筝：“……”
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是在征求对方的意见，结果对方呆呆萌萌的，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
李苦摇摇头。
“你不知道走红尘的正确流程？”
李苦又摇摇头。
“你不知道应该遵守什么规则？”
李苦还是摇摇头。
颜筝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那你到底知道什么？”
李苦认真想了想，若有所思很久，吐出两个字：“忘了。”
“忘了？！”
“嗯。”他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我现在的境界距离化神期太久远了，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当年到底有没有突破化神。
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颜筝看着他，心里那个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有没有可能，”她试探着问，“你真的没有突破到化神？”
李苦又想了想，老老实实地回复：“应该不太可能吧。
但是好像也有点可能。”
颜筝：“……”
她终于明白那种无力感从哪来了。
这就像是你做卷子的时候碰到一个压轴大题，非常非常难，满怀期待地终于翻到答案，结果答案上面写着：略。
不，比略还过分！
她原本以为李苦是她此次征途的帆，是伟大的灯。
结果这位大爷一问三不知。
她忍不住问：“你怎么回事？一点之前的经验都没留住？”
李苦看着她，语气依然平静：“我活了太久了。”
就这么一句话。
颜筝沉默了。
她想起张万仇说过的话。
李苦是他唯一的挚交好友。
能让张万仇那种人认可的朋友，能是什么简单角色。
活得久，忘得多。
也许就是这样。
她忽然觉得，这人可能不是冷冰冰，也不是懒得和别人废话。
而是根本没有人会主动和他说话。
世上的人，大多冤枉他了。
颜筝看着他站在月色下的身影，心里那点警惕慢慢淡下去。
只要她问，李苦就一定会回答。
有问必答。
只是他回答的问题都很直，还没什么信息。
但他不骗人。
这就够了。
“你为什么愿意陪我走这一趟？”她突然问。
别和她扯什么张万仇交给他的任务，到了李苦这个境界，他不愿意，哪怕是张万仇也不能逼着她做什么。
李苦看了她一眼，回答得很坦然：“你天资好。是张万仇的亲传弟子。”
颜筝一怔。
“其他人没有资格。”他说。
颜筝明白了。
不是因为信任她，也不是因为喜欢她。
只是因为她的身份。
其他人，根本没有机会和他近距离接触，更没资格让他当保安。
这人……还真是纯粹得可怕。
她想了想，又问：“那你觉得我应该换地方吗？”
李苦摇头：“只有你自己能做主。”
颜筝沉默了。
她看着不远处那间低矮的木屋，想起白天中年妇女给她夹肉的样子，想起中年男人憨厚的笑容。
她想了好久。
“不换了。”她终于说。
李苦看着她，没有问为什么。
颜筝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肯定是要走的。
沈云熠她要找，齐长卿她要杀。
她一定会离开这个地方。
但她不能以这种方式离开。
不告而别，没法解释。
不管怎么说，猎户夫妇都是救了她的恩人。
“你能帮我找找沈云熠的踪迹吗？”她问，“或者齐长卿的也行。”
李苦摇头。
“为什么？”
“这两件事事关重大。”他说，“很明显和你的道心有关。”
颜筝懂了。
不能干涉。
有关道心选择的，他不能插手。
她点点头，也不失望。
本来就是试试，也不指望李苦真的能听她话，任他她指挥。
她得先想办法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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