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虎在县城待了两天。
这两天，他办成了好几件大事。
首先，是出手货物。他这次带的狐狸皮品相极好，硝制得又干净，钱主任一看就相中了。再加上顾晓晓辨认出的那些药材，虽然量不大，但胜在稀有。两样东西加起来，钱主任爽快地给了他一百五十块钱，外加一百斤的全国粮票。
这笔收入，远远超出了胡小虎的预期。他揣着那沓沉甸甸的“大团结”和粮票，感觉自己的腰杆都硬了不少。
有了钱和票，他立刻开始了“大采购”。
他先是去黑市，把大部分钱都换成了粮食。白面、大米，各买了一百斤，还买了一大块猪肉和一些耐放的干菜。这些东西，他没有自己拿，而是跟卖家约好了，分批在晚上送到县城外一个废弃的砖窑，他再悄悄地运走。
然后，他拿着剩下的钱和粮票，去了县里的百货商店。
他先是直奔布料柜台，给柳夏和顾晓晓挑了最结实耐磨的棉布，一人扯了两身衣服的量。接着，他又红着脸，跑到卖针织品的柜台。
“同志，买……买点东西。”胡小虎对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售货员，支支吾吾地说。
“买啥啊？小伙子。”售货员爱答不理地问。
“买……买那个……女同志穿的……里面的小褂和裤衩。”胡小虎的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脸已经烫得能烙饼了。
这辈子，他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售货员抬眼皮看了他一下，见他那副窘迫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给对象买啊？”
“啊……嗯，给家里人买。”胡小虎含糊地应着。
“多大尺寸啊？”
“尺寸？”胡小虎傻眼了。他哪知道什么尺寸，柳夏临走前只是比划了一下，他当时光顾着记，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他急中生智，伸出自己的手掌比划了一下：“大概……大概这么大？”
售货员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周围几个买东西的妇女也跟着笑了起来。胡小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后，还是售货员大姐有经验，帮他挑了两个最常见的尺码。胡小虎付了钱，抓起东西，逃也似的跑了。
除了这些，他还咬了咬牙，花“巨款”买了一样东西——一台崭新的“蝴蝶牌”缝纫机。
这东西，在这个年代，绝对是结婚才能添置的大件。他知道柳夏针线活好，但总用手缝太慢也太累。有了这台缝纫机，不仅能大大提高效率，以后说不定还能接点缝缝补补的活，多一条来钱的路子。
他相信，柳夏看到这个礼物，一定会喜欢的。
把所有东西都分批运到砖窑藏好后，胡小虎才踏上了回家的路。
他归心似箭。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他一个人在外面闯荡，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可现在，那间小小的守林屋，那片隐秘的地下要塞，还有那里的三个人，无时无刻不牵动着他的心。
他担心刘铁柱会不会去找麻烦，担心万胜利一个人能不能应付得来，担心柳夏和顾晓晓会不会害怕。
当他远远地看到守林屋那一点昏黄的灯光时，一股暖意涌上了心头。
他推开门，屋子里温暖如春。
柳夏正坐在灯下，低着头，聚精会神地缝着什么。万胜利和顾晓晓则坐在炕沿上，顾晓晓正拿着一本破旧的书，一字一句地教万胜利认字。
“一……人……为……大……不对，天……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万胜利挠着头，念得磕磕巴巴。
“胜利哥你真笨！这个‘天’字都教你八遍了！”顾晓晓气得直拍他的胳膊。
“俺……俺这脑子，不是读书的料嘛。”万胜利嘿嘿傻笑。
这样一幅温馨宁静的画面，让胡小虎一路的风尘仆仆，瞬间消散了。
“我回来了。”他开口说道。
屋里的三个人同时回过头，看到是他，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小虎！”
“小虎哥！”
万胜利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给了他一个熊抱。“你可算回来了！想死我了！”
“行了行了，快勒死我了。”胡小虎笑着推开他。
柳夏也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接过他身上沉重的背包，眼睛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关切：“路上还顺利吗？吃饭了没有？”
那自然的语气，就像一个妻子在迎接晚归的丈夫。
胡小虎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他看着柳夏在灯光下温柔的侧脸，点了点头：“顺利。饭也吃了。”
“小虎哥，你给我们带东西了吗？”顾晓晓一瘸一拐地跳了过来，满脸期待地问。
“你这脚怎么了？”胡小虎这才注意到她的腿。
“没事没事，不小心崴了一下，快好了。”顾晓晓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胡小虎的背包。
胡小虎笑了笑，把背包放到炕上，从里面掏出了他买的东西。
他先是拿出那两大包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棉布和内衣，递给柳夏。“你们要的东西，我也不知道尺寸对不对，瞎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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