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五十分，郊区某个废弃多年的驾校练习场，如今被临时征用为集合点。
当李峰背着那个略显陈旧的双肩包，最后一个匆匆赶到集合地点时，眼前看到的景象，堪称一场小型的娱乐圈生态缩影。
其他十九位艺人，显然早已接到了更提前的通知，此刻已然悉数到场。
他们并非杂乱无章地站着，而是自然而然地形成了几个泾渭分明的小圈子。
靠近一辆节目组补给车的位置，是二十人里知名度最高、以甜美形象着称的小花林薇薇和她的小团体。
她身边围着两个同样打扮入时、但咖位稍逊的女艺人，如同众星捧月。
她们交谈的声音不高，偶尔发出轻轻的笑声，带着一种圈内人特有的、维持表面和谐的氛围。
另一边，则是几个走硬汉或运动路线的男艺人，包括选秀出身、最近试图转型演员的张浩。
他们似乎更随意些，穿着运动卫衣或T恤，互相拍打着肩膀，聊着昨晚的球赛或者新出的游戏，试图展现一种粗犷的亲和力。
而在稍远些的角落，则是一些像秦岳这样，真正意义上的“十八线”或者“N线”艺人。
他们大多安静地站着，听着中心圈子的谈话，偶尔插上一两句，也很快被更响亮的声音盖过。
秦岳就是其中一员，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外套，身形单薄，眼神不安的闪烁。
他们三五成群，正热火朝天地聊着天。
而聊天的核心话题，在经历了最初短暂的寒暄后，几乎毫无意外地、心照不宣地转向了这几天各自直播间的惨淡数据，以及……那个让他们心情复杂、既羡慕又隐隐恐惧的名字。
“唉，别提了，我昨天在那个高级西餐厅体验侍应生，光是记住那些拗口的菜名和酒水单就快疯掉了，结果呢？
直播峰值人数还没过万，弹幕稀稀拉拉，全是粉丝在刷‘哥哥好帅’，一点水花都没有。”一个穿着潮牌的男偶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失落。
“你这好歹是室内，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另一个皮肤黝黑、显然经历了几天户外折磨的男艺人接口，他夸张地伸出自己贴着创可贴的手。
“看看我，搬砖！真搬砖！手都快磨出茧子了，直播间人数？稳定在五千上下徘徊！评论里还有人问我搬一块砖多少钱？我他妈……”
他话没说完，但那股子憋屈劲溢于言表。旁边几人发出心有戚戚焉的低笑声。
这时，一个戴着贝雷帽、走文艺路线的女歌手压低了声音，：“喂，你们看热搜了吗？昨天那位……李峰大佬，又又又搞出大新闻了！”
“看了看了！开车把劫匪开吐了，直接送到派出所门口！我的天，这剧情电视剧都不敢这么写！”
“听说他之前开锁，把局长开了；当木工，把考古专家团队给刨了；当消防员，顺带破获了器官贩卖案……这哪是职业体验啊，这是给司法机关输送KPI吧？”
“啧啧，那热度，简直了！热搜前十他一个人能占一半！
我经纪人昨天还酸溜溜地跟我说，要是能有他十分之一的讨论度，我们年底的推广就好谈了。”
“热度是高，但也太吓人了吧？跟他沾边的，不是倒闭就是进去……这哪是明星，这是扫把星……啊不，是‘行业冥灯’啊！”
一阵刻意压低、却又难掩复杂情绪的哄笑声在几个小圈子里同时响起。
这笑声里，有对离奇事件的惊叹，有对顶级流量的羡慕，但更深层次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忌惮。
就在这时，李峰的身影出现在了集合点的边缘。
仿佛好莱坞电影里按下了一个无形的、覆盖全场的静音键。
前一秒还嗡嗡作响、充斥着各种谈话声和笑声的停车场，下一秒变得落针可闻。
离李峰最近的那个小圈子最先停下交谈，他们脸上的笑容僵住，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个独自走来的身影。
紧接着，如同多米诺骨牌效应，相邻的圈子也迅速安静下来。
短短几秒钟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变成了数十盏高功率探照灯，精准地、毫无保留地聚焦在李峰身上。
那目光里成分复杂：有纯粹的好奇，像在观察动物园新来的稀有动物；有谨慎的审视，试图从他身上找出某种“惹事”的特质。
但更多的，是一种几乎不加掩饰的、源自本能的忌惮与疏离。
这突如其来的集体静默和注目礼，让李峰也微微愣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脸上习惯性地、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露出了一个友善笑容。
他甚至下意识地抬起手，想朝着离他最近、也是刚才讨论得最热烈的林薇薇那个小圈子方向，打个招呼，或者自然地走过去。
然而，他脚步刚微微一动，甚至还没完全迈出去——
离他最近的两个女艺人，竟不约而同地、极其同步地、幅度虽小却异常清晰地，向后挪动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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