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姬亿元意识快要涣散，霞的哭声低得快要听不见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
两人艰难地抬头，看见一只穿着整齐工装的鹌鹑站在面前，圆圆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只是公事公办地开口：“安宝大人找你们，跟我走一趟吧。”
姬亿元浑身一僵，攥紧的拳头又紧了几分。他以为又是安宝的新把戏，是想看他们更狼狈的模样，刚想开口拒绝，那只鹌鹑却已经转身，指了指不远处缓缓驶来的黑色轿车：“车已经备好了，耽误不起时间。”
霞吓得往姬亿元怀里缩了缩，眼神里满是恐惧。姬亿元看着自己和霞身上斑驳的伤口，看着满地凌乱的羽毛，心里清楚，他们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两人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挪地走到车边，刚坐进去，就被柔软的座椅硌得倒抽一口凉气。车身平稳地驶离，窗外的摩天大楼飞速倒退，最终停在了一栋气派非凡的大楼前——楼顶上的招牌赫然写着“安宝媒体公司”。
鹌鹑领着他们走进大楼，径直上了顶层的会客室。安宝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摆件，看见他们进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来你们在新城区的日子，过得不算太好。”
姬亿元咬着牙，没说话。
安宝却没在意他的态度，而是抬手打了个响指，旁边的屏幕瞬间亮起。画面里，是一条崭新的有轨电车线路，轨道沿着三丫市市中心南部蜿蜒，周围聚集着密密麻麻的鹌鹑。“忘了告诉你们，”安宝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这条鹌鹑有轨电车线路，是我和政府合作建的，今天刚投入使用。”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露出了电车的全貌。姬亿元和霞的瞳孔猛地收缩——那电车的车身上，涂满了他们的卡通形象：被反鸡主义者围堵、被保洁阿姨抢走衣物、狼狈蜷缩在街角的模样，被画得夸张又滑稽。
“不止如此，”安宝的声音继续响起，“之前那个都市求生直播，我已经临时取消了。毕竟，有了更有意思的玩法。”
他抬手，屏幕上的画面再次跳转，出现了一个崭新的站名——姬霞站。
“这条有轨电车在你们当初上岸的东边，”安宝笑得更欢了，“从姬霞站出来，就是一家刚落成的商场。里面卖的全是你们的文创周边，连入驻的商店，都得带上你们的主题。”
姬亿元怔怔地看着屏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终于明白，安宝根本不屑于用那些低级的手段折磨他们。这个疯子，是把他们的狼狈和窘迫，变成了全城追捧的噱头，变成了印在电车和商品上的符号。
他们的苦难，成了别人眼中的热闹。
安宝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拍了拍姬亿元的肩膀：“怎么样？是不是比在街头挨饿受冻有意思多了？”
姬亿元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怒火，却听见安宝慢悠悠地补充道：“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拒绝。不过，市中心南部那些鹌鹑，可还等着这条线路吃饭呢。”
会客室的窗户大开着，风卷着楼下的喧嚣涌进来。两人看向窗外，能清晰地看见那条崭新的有轨电车线路上，第一辆电车缓缓驶过，车身上的卡通形象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而在城市的东边，那个以他们名字命名的车站旁，商场的招牌正缓缓亮起，等待着第一批慕名而来的客人。
姬亿元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霞，看着屏幕上那条蜿蜒的轨道，只觉得喉咙里堵得厉害。他终于知道，这场由安宝主导的游戏，从来就没有结束的时刻。他们从一个牢笼，掉进了另一个更荒诞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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