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管中心的铁门在身后关上时，姬亿元手里攥着法院的判决书，纸页边缘被捏得发皱——50万赔偿款分文未减，霞的母亲因“拒不履行义务”被拘留，家族资产被冻结了部分，而她母亲的国际通缉仍在推进，唯一的“宽限”是允许她们暂时出狱筹钱，却明令禁止任何有偿劳动，连之前偷偷干的扫雪、搬东西都成了禁区。
霞跟在她身后，翅膀耷拉着，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连捡废品总不算违法吧？刚才我问警察，他们说捡废品也算‘变相获取收益’，要是被抓到，还要加罚……”
姬亿元没说话，脑子里全是50万的数字，还有每天3000的监狱住宿费、工人的治疗费。她们像被捆住了翅膀的鸟，连低空飞一下的资格都没有。路过县城中心的人行桥时，寒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桥边围了一圈嗑瓜子的人，对着桥下的冰面指指点点——去年冬天有人跳桥，结果摔在冰面上没淹死，倒断了腿。
“我去看看。”姬亿元突然停下脚步，挣脱霞的翅膀，快步挤到桥边。桥下是结了厚冰的河面，冰面泛着冷光，像一块巨大的玻璃。围观众人看出她的不对劲，有人起哄：“小姑娘，可别想不开啊！这冰面硬得很，摔下去疼不死也得残！”
姬亿元没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死了，就不用管那50万了，不用连累霞，不用等母亲被抓，也不用再在这山南县受冻受辱。她爬上桥栏杆，寒风灌进衣领，冻得她打了个哆嗦，却反而更坚定了心思。
“姬亿元！下来！”霞冲过来，伸手想拉她，却被她甩开。“别管我！”姬亿元的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我们根本没活路！50万我们还不起，捡废品都违法，我妈被通缉，霞你妈被拘留……不如我死了，你们还能少点负担！”
话音刚落，她闭着眼往下跳。耳边是众人的惊呼声，身体重重砸在冰面上——没有预想中的溺水，只有一阵钻心的剧痛从腿骨传来，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进骨头里。她疼得蜷缩起来，意识渐渐模糊，最后看到的是霞扑到冰面上，哭喊着她的名字。
再次醒来时，是在县医院的病房里。腿被固定在石膏里，动弹一下就疼得钻心。护士走进来，放下一张缴费单：“你这左腿骨裂，右腿挫伤，治疗费加住院费，一共400豆丁币，记得尽快交。”
“400……”姬亿元看着缴费单，突然笑出声，眼泪却跟着掉下来。她想自杀解脱，结果没死成，反而又多了400的负债，加上之前的50万，还有监狱的住宿费，债务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霞坐在床边，眼睛红肿，手里攥着几个皱巴巴的瓶子和罐子：“我刚才偷偷在医院垃圾桶捡的，一个瓶子0.01豆丁币，一个罐子0.04豆丁币，我数了数，一共23个瓶子、11个罐子，能换0.67豆丁币……还有，我在医院后院找到点废铜，大概有两斤，能换0.5豆丁币，加起来一共1.17豆丁币。”
姬亿元看着霞手里的废品，心里又酸又疼。霞明明知道捡废品可能被抓，却还是冒着风险去捡，就为了凑那一点钱。她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碰了碰霞的翅膀：“对不起……我不该跳桥，不该让你担心。”
“知道错了就好。”霞把废品放在床头，拿出一个烤红薯——是刚才跟医院食堂阿姨求来的，“先吃点东西，医生说你得好好养伤，不然腿会留下后遗症。我们就算捡废品，就算一个瓶子只值0.01豆丁币，慢慢捡，总能凑一点的。”
姬亿元接过红薯，热乎气暖了暖冰凉的手。她看着床头的废品，又看了看霞坚定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很可笑。死很容易，可活着虽然难，却还有霞在身边，还有这一点点能抓住的希望——就算一个瓶子0.01豆丁币，就算一斤铜0.25豆丁币，只要她们肯捡，肯攒，总有一天能看到头。
“等我腿好了，我们一起捡。”姬亿元咬了一口红薯，声音带着哽咽，却透着一丝重生的坚定，“就算被警察抓，就算再难，我们也一起扛。”
霞点点头，眼睛亮了起来，像看到了微光。病房外的雪还在下，可病房里，却因为一个烤红薯、一堆废品，还有两人重新燃起的决心，多了几分暖意。她们知道，接下来的路还是会很难，债务会像大山一样压着她们，捡废品也可能随时被抓，可只要她们还在一起，还愿意为了活下去努力，就总有能熬过去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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