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蹲在地上，用木棍指着女尸背上那些细密恐怖的咬痕，声音低沉而肯定：“是老鼠。”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队员们惊疑不定的脸：“城市地下，除了老鼠，不太可能有其他动物能形成这种规模的啃咬。这些咬痕很小，只有成群结队的老鼠才符合特征。”
“老鼠？”
“它们……吃人？”
“虽然是死人，但这……”
队员们脸上纷纷露出难以抑制的反感和一丝恐惧。老鼠，这种在和平年代令人厌恶的生物，在末世的地下，竟然学会了以人类的尸体为食！虽然对象是已经失去生命的亡者，但这种行为本身，就足以挑战所有人的心理底线，带来一种毛骨悚然的亵渎感。
陈默站起身，丢掉木棍，语气变得极其严肃：“大家立刻检查自己的裤腿、鞋袜！把所有可能露缝隙的地方，都用绳子，或者我们带的胶带，给我绑死！脚踝、小腿，绝对不能留任何可能被老鼠钻进去或者咬到的机会！”
他加重了语气，点出了最致命的担忧：“我们不确定这些以尸体为食的老鼠身上，是否携带了未知的病毒或者病菌！”
“现在的城市，医疗系统早已彻底瘫痪！或许只有魔都安全区里那些还没撤走的高官，才有可能享受到一点点医疗资源！而我们——”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一旦在这种地方感染，除了听天由命，没有任何办法！”
这番话如同警钟，敲得每个人心头巨震。在末世，受伤和生病本身就是极危险的事情，更何况是可能由这些肮脏老鼠带来的未知疾病！
不用陈默再多催促，隧道里立刻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队员们纷纷坐下或靠着墙壁，脱下厚重的手套，开始仔细检查自己的军靴（武装部那个民兵训练基地搜刮的）、棉裤。有人拿出随身携带的伞绳，有人则翻出了工具包里的宽胶带，互相帮忙，将鞋子和棉裤的连接处死死缠紧、粘牢，确保不留一丝缝隙。每一个脚踝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仿佛要给自己的腿穿上第二层盔甲。
“还有，”陈默看着大家做好防护，继续下达指令，“点火！多点些火把！动物大多怕火，老鼠想来应该也不例外！”
他看向前方幽深的黑暗：“前面开路的，分出两人，专门手持火把！火光范围要大，尽量驱赶可能靠近的老鼠！”
“明白！”
众人连忙应道。幸运的是，他们之前为了取暖和照明，在途经的几个地铁站里，拆解了不少装饰用的石膏板后面的木方龙骨，这些干燥的木料正好派上用场。一个队员把一个装满了备用汽油的塑料瓶里，用小刀割开一个小口。大家轮流拿着木方较粗的一头，伸进塑料瓶里浸泡汽油。
很快，一支支浸饱了燃料的简易火把被制作出来。
“嗤啦——”
随着一根根新的火把接触到之前被点燃用于照明的那几根火把，一根根火把被依次点燃。跳跃的、橘黄色的火焰瞬间驱散了更多的黑暗，也将隧道壁映照得忽明忽暗。
“走！保持队形，加快速度！”陈默下令。
队伍再次行动起来。这一次，气氛更加凝重紧张。前方，两名队员高高举起熊熊燃烧的火把，努力将光亮投射到更远的地方。整个队伍仿佛变成了一条在黑暗隧道中蜿蜒前行的火龙，火光摇曳，人影幢幢。
燃烧的火把不仅提供了照明和一丝暖意，更重要的是，那噼啪作响的火焰和弥漫的烟火气，形成了一道心理和物理上的屏障。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不仅警惕着前方和两侧的黑暗，也不时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边，生怕从那阴影碎石中，突然窜出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小东西。
隧道依旧漫长，黑暗依旧浓重，但这条移动的“火龙”，带着坚定的意志和加倍的小心，继续向着目的地艰难挺进。空气中弥漫着汽油燃烧的味道、烟火气，以及一种无声的、对潜在鼠患的深深忌惮。每一步，都踏得更加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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