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地下室。
除了昏暗以外,这里可以用奢华来形容。
没有霉味,没有铁锈,没有任何属于“地牢”该有的气味。
空气中甚至还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薰味,温度湿度都恰好,不冷不潮。
空间不算小,大概四十来平,铺着深灰色的短绒地毯,看上去脚感厚实舒适,踩上去肯定没有什么声音。
靠墙摆着一组米白色的皮质沙发,沙发前面是一张低矮的深色茶几,台面上放着两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一盒没拆过的纸巾、还有一只插着干花束的玻璃花瓶。
右手边有一面酒柜,里面码着几排酒瓶,灯光打在瓶身上泛出温润的光泽。
看着像是真货,至少瓶子是真的。
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有一张床,尺寸不大,但床品铺得平整,被角掖得齐整,枕头上还放了一颗裹着金色糖纸的巧克力。
墙上挂了几幅装裱精致的油画,画框是深色木质的,雕花繁复。画的题材是风景,远山近水,色调柔和,看着让人很放松。
墙角有一面落地穿衣镜,黄铜边框,擦得很干净,镜面清晰地映出对面的酒柜和沙发。
那么为什么刚刚会说是“地牢”呢。
再看房间的另一边。
左侧的那面墙壁上,嵌着一排深色胡桃木的柜子,柜门是推拉式的,表面打磨得光可鉴人,看着跟房间其他装潢一样精致考究。
但其中一扇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隙,里面透出来的一点内容可以称之为“地牢”。
缝隙间滑出一截暗沉金属链,链尾悬着枚寒光刺骨的弯钩,弧度打磨得诡异精巧,绝非寻常吊挂物件所用。
柜子里的东西整整齐齐地挂在壁挂式的架子上,像商店陈列一样有序。
左手边整齐码放各式皮质束带,宽窄不一,表层缝着暗扣与金属搭环,不少束带衔接锁链,另一端牢牢锁在柜壁的固定环扣上。
右手边陈列一整套不锈钢器械,形制古怪,用途难辨。
其中几件形似钳具,几件如同夹具,余下的造型全然陌生。
但那个质感、那个光泽,每一件似乎都在说明了一个问题。
这些玩意儿被设计出来的初衷,应该不是为了让人舒服的。
柜子底层还有几个抽屉,其中一个拉开了一半。
里面露出一些透明袋装的东西,花花绿绿的包装纸,有些印着外文,有些印着过于露骨的图案。
而这间屋子的正中间,还有两个人。
准确的说,是两个背靠背绑在一起,头上还套着麻布袋子的两个囚犯。
这事还要从几个小时前说起。
卜兢与顾清砚在那晚与姜糖对话后,第二天一早就联系了温瑜。
结果那个电话就像是把他们拉黑了一般,怎么打都打不通。
一直到了下午,卜大师觉得不对头,当下就做出判断,立马前往魅影芭蕾舞剧场。
当然,一路上顾清砚千叮咛万嘱咐,这次一定要避开监控。于是两人就这样十分猥琐的来到了剧场的门口。
由于这个时候正好是第一场演出准备开演的时候。
喧闹的大厅人头攒动,视线所及之处尽是拥挤的人群,根本没有看到温瑜的身影。
卜兢试着拦下几名路过的工作人员,想要开口询问,可所有人都步履匆匆,要么抬手致歉示意无暇停留,要么转头奔赴岗位。
每个人都被繁杂的开场事务缠身,连片刻驻足的空闲都没有,更别说回应二人的问询。
这时,一个老熟人出现在了卜兢的面前。
正是郑朗。
不过郑朗的目光并没有在卜兢身上多做停留,而是径直走向了顾清砚。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温和的男声自身后响起,打破了二人的僵持。
“二位又回来了。”
说是二位,他的目光却稳稳落在顾清砚身上,语气平淡:“看来,顾先生已经想好我的问题了?”
直白的问话,没有铺垫。
卜兢抢着回答,声音带着几分讥讽:“郑老板倒是沉得住气,全程不急不催,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郑朗并未理会卜兢,神色依旧从容。
他扫了一眼四周拥挤喧闹的人群,淡淡开口提议:“这里人多眼杂,说话不便。二位若是有空,随我去办公室谈吧。”
说罢,他也没有等待两人的答复,转身就走。
“卜哥?”
顾清砚看向卜兢,在等他做决定。
此地的确不宜对峙细说。
周遭人声嘈杂,而且卜兢感觉到,很多视线正在不经意扫过。
毕竟是人家主场,在经过上次那一系列的事情之后,不可能毫无防备。
但卜兢倒也不是特别怕,毕竟上次都能逃。
虽说本质上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但,只要顾清砚在身旁,他卜兢就不怕!
四名灵能者的围攻都被自己跑了,这次还不成来八个?灵能者啥事不干了,天天搁这给郑朗打工呢?
卜兢并没有思考太久,看了一眼面前的顾清砚,想到姜糖那张脸,又想到了联系不上的温瑜,顿时怒从中来,一咬牙一跺脚,低声开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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