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男人。
穿着白色分不清是长袍还是衬衣的衣服，低着头，弯着腰，双手捂着腹部，像是在忍受着什么剧烈的疼痛。
他站在人流的边缘，背对着他们，身体微微地前后摇晃着，像一个不倒翁。
“厉鬼。”
诸葛商的话音刚落，钟啸川就已经走向了那只厉鬼。
论爆发力，他应该是世家这三人之中最强的。
其余几人虽都有着防范的举动，但目光都停留在那男人身后的人流之上，一只厉鬼不足为惧，但一群，可就不好说了。
钟啸川在距离那个男人大约两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眼前这只厉鬼，有些诡异。
这个东西没有攻击性。
倒不是这只厉鬼发出了什么善意的信息，也不是说它有什么欺骗或者陷阱。
钟啸川甚至感觉它有些恐惧。
这时，那个男人缓缓地转过身来。
众人看到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四十多岁，圆脸，短头发。当然，鬼的特征它全部具备。
但是它的双手捂在腹部，但众人依然从它手指之间看到了一个洞。
没有流血，也没有贯穿，但是伤口的样子依然触目惊心。
它的肚子，像夏天里半个被吃完的西瓜一样。
男人的眼睛是睁着的，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焦点。
鬼的眼睛都是那样的空洞骇人，但无论如何，你都是可以感受到那侵略且恶毒的目光。
面前的男人完全没有，众人都没有感受到任何恶意，甚至都不确定它是否在看着这边。
诸葛商走到了钟啸川的身边，看着那个男人，表情从警觉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惊讶。
“方副局长。”随即，诸葛商转过头对着方唯说道，“你过来一下。”
方唯脸上带着警惕，但依然轻轻的走了过来。
“它没有任何攻击性，”待方唯走到身边时，诸葛商开口说道，“方副局长的天赋，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溯源窥影。
方唯只要触碰到了灵体，是可以知道灵体从生到死经历过的一切，直到触碰前的一秒。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天赋，比墨白的“时之瞳”，更加恐怖。
只是需要触碰这一点，比较困难，毕竟没有哪只鬼，会站着让你去摸。
方唯看了一眼身后的韩贺松，后者朝她点点头。相对于世家的判断，她自然是更加信任靖灵司。
随后，她走到了男人的面前，手轻轻的触碰到了男人的小臂。
而就在这一瞬间，面前的男人，竟然抖动了一下，像是受了惊一般，手臂快速的往回缩了缩。
这一幕让众人感到更加诡异。
虽说鬼会凭借着本能的意识去躲避强大的灵能者，但这种应急反应，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
方唯自然也有些惊讶，皱了皱眉，手掌再次往前，抓住了厉鬼的小臂。
几秒后，她放开了男人的手臂，而这时，男人的动作变了。
它不再摇晃了，身体静止了大约两秒，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朝着众人的方向弯下了腰。
不是鞠躬，更像是乞求一样的姿势，他的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
它在求饶？
众人心中的疑惑再次攀升，连一向淡定的诸葛商都有些震惊。
一只厉鬼，正在向人类求饶？
“它被重伤，逃出来的。”此时方唯开口说道，脸上也难得露出了古怪的表情，随后看向了那群“鬼流”，再次开口说道，“它们也是。”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说，这群厉鬼，全部是在......”苗锦像是在组织语言一样，停顿了几秒，才想到一个词，“逃难？”
方唯点点头。
“小姑娘有一点你说错了，”一旁的韩贺松纠正道，“那一群，不是厉鬼，里面有灵体，有地缚灵，有怨灵。只是他们基数庞大，能量上让你以为都是厉鬼。”
苗锦瞪大了眼睛，再次看向了鬼群，有些麻木的点点头。
巫祝一脉本身就很少直面邪祟，而且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做一些类似辅助的工作，他们的知识储备是足够的，但是临场经验会相对差一些。
“生前的事情就没有必要叙述了，”方唯继续开口，“我刚刚“看”到的，就是它在和一个生物战斗，身边还有一些别的，应该是同类。”
“然后，它基本上是一个照面，就被打成这样了。”
“之后它就开始逃跑，而且前面好像已经有正在逃跑的队伍了，应该就是那一群。”方唯指了指那边，“我想，我们要找的断头台，就在这群鬼过来的位置。”
众人脸上的古怪的神色越来越重。
“那和它战斗的，是什么模样。”
“看不清，“我”的视角里，唯一看清的就是把肚子打出一个深坑的拳头。”方唯顿了顿，回忆了片刻，“唯一可以知道的，应该是个人形。”
随后她又补充了一句：“大致轮廓是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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