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锤谷的晨光总比别处来得迟些，晨雾像掺了墨石粉的纱，沉甸甸地压在矿脉出口的碎石堆上。那堆碎石是三天前塌方留下的，墨色的岩石块混杂着淡灰色的矿土，最大的一块足有半间木屋大小，卡在矿洞入口的拱券下，像颗堵在喉咙里的石子——这是石锤谷最主要的墨晶矿脉出口。
“托尔，把镐头举高点！对着石缝砸，别跟蛮力较劲！”卡鲁的吼声穿透晨雾，他光着膀子，古铜色的皮肤上滚着汗珠，哪怕清晨气温只有十几度，这位矮人战士依旧热得不行。他手里握着柄特制的墨石镐，镐头泛着暗哑的光，是用矿脉深处的千年墨石打造的，比普通铁镐沉三倍，却能轻易劈裂坚硬的岩石。
矿脉出口周围围了十名矮人战士，都是老族长挑选出的3阶好手，每人手里都握着同款墨石镐，正围着碎石堆忙碌。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镐头落下时都带着“咚”的闷响，像是在敲一面巨大的石鼓。碎石堆上飘着些淡蓝色的碎屑，像被风吹散的星子，那是空间元素残留——之前秦沧斩杀墨晶兽时，那只魔兽临死前引发了空间扭曲，虽然最后被秦沧的归墟体吸收，但空间元素却像墨滴进水里，渗进了周围的岩石和空气里。
“秦兄弟，你怎么来了？这活儿糙，别伤着你！”卡鲁瞥见秦沧从谷口走来，赶紧放下镐头迎上去。
秦沧笑着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碎石堆上那些淡蓝色碎屑上，指尖能隐约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波动——和他虚空山根立里的空间元素同出一源，只是更零散，像没扎成束的稻草。“闲着也是闲着，过来搭把手。你们清理了多久了？”
“两天了，”卡鲁抹了把汗，指了指那块最大的墨岩石，“就这块难搞，底下卡着小半根矿柱，镐头根本插不进去。托尔他们试了好几次，都没撬动。”
秦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那大块岩石底部露出半截灰白色的矿柱，矿柱上还嵌着些亮晶晶的墨晶颗粒，只是此刻被岩石压得变了形。三名矮人战士正围着那块岩石，其中一个高个子矮人蹲在地上，试图把镐头塞进岩石和矿柱的缝隙里，他的胳膊上沾了不少矿土，额头上的青筋绷得紧紧的——那是托尔，石锤谷里出了名的大力士，据说能单手举起三百斤的矿石。
“让开点，我试试！”托尔低吼一声，猛地将镐头往缝隙里一插，双手握住镐柄，腰腹发力，肩膀上的肌肉鼓得像块坚硬的岩石。可那墨岩石纹丝不动，反而因为他的用力，镐头“咔”地一声断了半截，剩下的半截镐头弹飞出去，差点砸到旁边的矮人。
“小心！”秦沧眼疾手快，伸手一抓，指尖泛出淡淡的空间波动，那半截镐头像是被无形的线缠住，稳稳地落在他手里。他看了眼镐头断裂的截面，墨石材质细密，断口处却泛着一丝淡蓝——是空间元素侵蚀的缘故，这几天清理碎石时，不少工具都因为接触空间残留元素变得脆化。
“多谢秦兄弟！”托尔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懊恼，“这破石头，跟长在地上似的！”
“别急，用巧劲。”秦沧走到岩石旁，蹲下身，手掌贴在墨岩石上。掌心的归墟体悄然运转，淡金色的光芒从皮肤下透出来，像层薄薄的金箔。那些散落在岩石表面的蓝紫色空间碎屑像是找到了归宿，纷纷往他掌心汇聚，落在皮肤上时，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不像普通元素那样灼热或冰冷，反而带着种奇异的“空灵感”——就像触摸到了空气的缝隙。
“这是……空间元素？”卡鲁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他只在老族长的古籍里见过空间元素的描述，说是像流动的冰，却比冰更轻盈，今日一见，果然和记载里一模一样。
秦沧点点头，指尖凝聚起一缕空间元素，轻轻探进岩石与矿柱的缝隙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缝隙深处卡着一块不规则的矿块，矿块上附着的空间元素更浓郁，像是块小型的元素源。“底下有块矿块卡着，空间元素让岩石和矿柱粘在了一起，硬撬肯定不行。”他一边说，一边操控着那缕空间元素，像把小刀子似的，慢慢切割矿块上的元素粘连。
蓝紫色的元素丝线在缝隙里游走，原本紧密贴合的岩石和矿柱之间，渐渐泛起一丝微弱的空隙。托尔和其他矮人都屏住呼吸，看着秦沧的动作——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精细地操控元素，那些淡蓝色的丝线在他手里，比矮人最灵巧的铁匠摆弄铁丝还要自如。
“好了，托尔，再来试试！”秦沧收回手，退到一旁。
托尔立刻握紧新的墨石镐，这次他没敢用蛮力，而是将镐头轻轻塞进那道刚出现的空隙里，手腕微微用力，镐头便稳稳地卡在了里面。他深吸一口气，腰腹发力，这次那墨岩石终于动了——先是微微晃动，接着“轰隆”一声，缓缓向侧面倾斜，露出底下那块卡着的矿块。矿块上泛着浓郁的蓝紫光，表面还残留着墨晶兽的爪痕，显然是三天前那场战斗的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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