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三年十一月初六，立冬已过，海上的风一日冷似一日。
黑石岛后山的隐蔽山坳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沈野站在山坳入口处的高坡上，望着眼前这片已经彻底变了模样的土地，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三个月前，他第一次踏上这座岛时，这里只有三间破旧的石屋，一片杂草丛生的荒滩，还有那个阴暗潮湿、关押被掳百姓的岩洞。
现在——
山坳底部，三排两层高的钢筋混凝土兵营整齐排列，灰白色的墙体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冷光。
每排兵营长三十米，宽八米，可容纳一百二十人住宿。
兵营后面是食堂、澡堂、仓库，再往后，是那片被改造过的匪窝——如今成了岛上最隐秘的所在。
入口处，新装了厚重的铁门，门口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保安团员。
那是兵工厂。
沈野收回目光，转身望向海边。
山坳东侧的天然港湾里，一座水泥码头已经基本建成。
码头不大，长约三十米，宽五米，用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坚固得可以停靠任何船只。
码头上立着两台起重机，是从现代运来的部件，在这里组装而成，能吊起数百斤的货物。
此刻，一艘两百料的运货海船正缓缓靠岸。
船上满载着木箱、铁桶、麻袋，还有几台用油布包裹的大家伙。
船头的保安团员正在往码头上抛缆绳，码头上的队员接住，熟练地系在缆桩上。
沈野走下高坡，朝码头走去。
刚到码头边，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船上跳下来。
“沈野！”
卢象关大步走来，脸上带着笑意。他穿着深色短褐，腰间挎着刀，和三个月前离开时一模一样，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
“关哥！”沈野迎上去，两人用力拥抱了一下。
“岛上怎么样？”
卢象关松开他，打量着四周，“我这一路都在想，三个月了，不知道你们把这里折腾成什么样了。”
沈野笑了：“关哥你自己看呗。”
他引着卢象关往山坳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
“兵营三排，已经全部完工，可以住一百二十人。
食堂能同时供两百人吃饭，澡堂用柴油锅炉烧热水，每人每周能洗两次澡。
仓库三间，粮库、物资库、武器库，分开存放。”
他指着兵营后面那扇厚重的铁门：
“兵工厂在那里。发电机、机床、材料，都搬进去了。现在有二十个工匠常驻，一半是从工业园区调来的熟练工，一半是岛上培养的学徒。
小型钻机配件，咱们改装了一下，现在可以自己加工枪管膛线了。”
卢象关一边走一边点头，眼中的满意越来越浓。
走到兵营前，他停下来，看着那些整齐的营房，忽然问：
“兄弟们住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沈野笑道：“刚开始不太习惯，毕竟离家那么远。现在好多了。大家都明白这地方的重要性，没怎么抱怨。”
“伙食呢？”
“每天两干一稀，有鱼有肉。岛上每天都能打到鱼，仓库里粮食够吃半年。
过年还能杀几头猪——从陆上运了几头小猪崽来，养在后山，长得挺好。”
卢象关点点头，拍拍沈野的肩膀：
“辛苦了。”
沈野摇摇头：“辛苦什么。倒是关哥你，这三个月在陆上，听说忙得脚不沾地？”
卢象关笑了笑，没有多说。
两人走进兵工厂。
里面比外面暖和许多，空气中有淡淡的机油味和金属味。
壁上每隔几米就挂着一盏电灯，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室内被分隔成几个区域：材料区、加工区、装配区、测试区。
加工区里，两台小型数控机床正在运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几名穿着蓝色工装的工匠围在机床旁，专注地操作着。
“那是从现代运来的小型CNC。”
沈野压低声音，“一共四台，两台车床，两台铣床。用柴油发电机供电，每天能工作十个小时。
现在主要用于加工枪机、阀体、阀座这些精密部件。”
卢象关走到一台机床前，看着工匠熟练地操作面板，切削着一根钢棒。钢屑卷曲着落下，散发出微微的焦糊味。
“枪管呢？”他问。
沈野引他走到另一个区域，那里堆着几十根长短不一的钢管。
“这是从现代采购的40Cr精密冷拔无缝液压钢管。”
他拿起一根，递给卢象关，“外径16mm，内径6.35mm，正好适合咱们要造的PCP步枪。现代采购完全合法，就是普通的工业管材。”
卢象关接过钢管，在手里掂了掂，又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内壁。管壁光滑如镜，没有一丝瑕疵。
“膛线怎么加工？”
沈野笑了：“关哥，你来看。”
他带着卢象关走到一台特殊的设备前。
那是一台经过改装的拉线机，长长的床身上固定着一根钢管，一根带着拉刀的长杆正在电机的带动下缓缓穿过钢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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