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选中的店距离住宿区并不算远。
一群人沿着刚才查好的路线走过去，到店的时候正好赶上午餐时间。
十几个人一起进去，工作人员临时替他们拼了几张桌子，才勉强把所有位置安排下来。
刚才一路上争了半天的几个人拿到菜单以后依旧没消停。
不过这一次总算没有讨论太久。
想尝的东西各自点上一些，等餐陆续送上来以后，长桌两边很快只剩下偶尔传递餐盘和杯子的动静。
时昭也尝了几样刚才队友推荐的东西。
味道都还不错。
至少队医早上那句“万一食物中毒”，目前看起来完全没有发生的可能。
坐在不远处的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件事，吃到一半还故意朝队医那边看了一眼。
队医察觉到视线，“看我做什么？”
那个人立刻低下头。
“没什么。”
桌边响起几声压不住的笑。
一顿饭吃到后面，大家的速度渐渐慢下来，话题也从眼前的食物散到了别处。
世界杯剩下的几场比赛很快被提起。
再往后，不知道是谁先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走？”
坐在斜对面的高中生正在看手机，闻言抬起头。
“决赛第二天。”
“这么快？”
“下一站快开始了。”
他把手机往桌面上一放。
旁边的人顺势凑过去，“名单出来了？”
“刚出。”
“资格赛？”
“嗯。”
几句话说得很快。
时昭原本还在喝水，听见最后几个字，视线也跟着落了过去。
另一边已经有人接着问了起来。
“你呢？”
“我还要晚几天。”
“积分还差多少？”
“这次多赢几轮，应该能再往前一点。”
说起这些的时候，几个人的语气都很随意。
显然早就习惯了一项赛事结束以后，立刻去确认自己的下一站。
世界杯把所有人暂时集中到了同一个地方。
现在他们自己的比赛结束，那些原本各自往前走的赛程也重新接了回来。
积分，排名。
资格赛，正赛。
时昭握着杯子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这些词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连续出现在耳边了。
上一世真正开始长期参加职业比赛以后，他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要重新确认这些东西。
一站结束。
下一站又已经排在前面。
有时候刚打完最后一场，休息不了多久，就要赶去另一个地方。
积分一点点积累，排名也跟着每一次比赛结果不断变化。
走到后面以后，习惯得甚至很难再觉得这些有什么特别。
可惜，那时候他没有走到最后的赛场。
现在重新听见，感觉还是有些不同。
时昭握着杯子的手没有动，视线却已经越过杯沿，落到了刚才说话的几个人身上。
刚才说话的人已经重新低头看起了手机，旁边两个队友还在帮他算这一站如果能多往前走几轮，后面的排名大概会怎么变化。
有人听了半天，突然开口，“你先打进去再算。”
“我提前算一下怎么了？”
“上次你也提前算了。”
“……”
“最后第二轮回来了。”
桌边立刻多了几声笑。
那个队友把手机收回来，显然不准备继续给他们看了。
“你们最好都别问我下一站。”
旁边的人很快接了一句，“那这次先多打两轮再说。”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的。”
时昭听着他们说话，嘴角也轻轻动了一下。
坐在不远处的教练显然也听见了这边的动静。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视线落到时昭身上。
“看来你也没少了解这些？”
时昭没有否认，“嗯。”
“那正好。”
时昭放下杯子，注意力也跟着转了过去。
“回去以后，你后面的安排也该正式往下排了。”
刚才还在互相拆台的几个人听见这句话，也微微偏过了头。
大家彼此都很熟悉，今年基地新来的只有几个人，而时昭又是其中唯一参加了这次世界杯的。
教练没管他们，“先做检查。”
“这段时间的训练数据重新整理一遍，你的特别情况也需要再确认。”
时昭点头。
这些本来就在回去以后的安排里。
队医那边甚至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记录。
教练继续说道，“学校落下的课程和考试也尽快处理。”
听到这里，时昭原本还算平静的神情明显僵了一下。
旁边有人敏锐地发现了。
“你是不是刚才听比赛的时候都没这个表情？”
时昭喝了口水，开口问道，“有吗？”
回答却不止一个。
大家齐刷刷地开了口，“有。”
还有人忍不住又补了一句，“说到考试的时候最明显。”
时昭沉默了两秒。
他已经离开学校很长一段时间。
就算出发以前带了需要看的东西，中间还有训练基地和世界杯，真正能够分给课程的时间到底有限。
回去以后要补的内容不用想也知道不会少。
虽然说立海的大家都是一起请的假。
但他本身就不是学霸……
还有科目在及格线徘徊来着。
教练看着他，语气里没有多少商量的余地，“所以回去以后，先把该补的课程和考试处理完。”
“知道了。”
还是国二的时昭点了点头，其实他已经能想到国三升学考试时的画面了。
旁边的人看了他半天，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听起来怎么这么勉强？”
确实有点。
这一瞬间，时昭都没有否认。
视线很快又挪到了教练身上，明显还在等着后面的话。
教练当然看出来了。
他没有继续在考试上多说，只把水杯重新放回桌上。
“行。”
“那就先说你最想知道的。”
时昭的注意力一下集中了过去。
教练看着他，接下来的话说得很直接。
“世界杯结束以后，你该开始拿自己的积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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