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件事。”老周声音更低，“雷黑子那边，最近在查一批‘失踪’的文物。线索指向一个境外拍卖行，而那家拍卖行……和当年赵易生接触的那帮欧洲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文物？”张大财皱眉，“什么文物？”
“主要是青铜器、玉器，还有……金砖。”老周看着他，“不是咱们当年挖的那种工业金砖，是古代的金锭，上面有铭文。雷黑子怀疑，当年赵易生帮那帮人运的，不止是矿，还有从古墓里盗出来的文物。”
张大财揉着太阳穴。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乔永年倒了，但背后的利益网络还在。境外资本退了一步，但换了个马甲又回来了。赵易生案了结了，但更深的文物走私案又浮出水面。
“雷黑子什么态度？”他问。
“他很谨慎。”老周道，“这些线索太碎，牵扯太广。他在等，等更大的鱼露出水面。”
张大财沉默良久。
“咱们也等。”他最终说，“沈天南也好，文物走私也罢，让他们先动。咱们刚转型，需要时间站稳脚跟。告诉小芳和楚楚，最近低调点，把内功练好。”
“明白。”
老周退下。
密室里只剩下张大财一个人。
他看着监控屏幕上那些闪烁的画面——云川新能源的实验室灯火通明，财晟投资的交易室键盘声不断，开东运营的工地机械轰鸣。
这一切，是他用了二十年，拿命拼来的。
现在，有人想抢。
那就来吧。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眼神冰冷，像黑云岭矿井最深处，那些沉睡万年的岩石。
五、帝国的黎明
三月，春暖花开。
省城新区，云川新能源总部大楼正式启用。三十六层的玻璃幕墙大楼，造型像一枚蓄势待发的火箭，楼顶“云川新能源”五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剪彩仪式隆重。
陈院士、阿卜杜勒、省领导、市领导悉数到场。媒体长枪短炮，围观群众人山人海。
张大财站在人群中央，拿着剪刀，面带微笑。
这一刻，他等了太久。
从黑云岭那个小矿工，到今天新能源帝国的掌舵人。这条路，他走了二十年，踩过尸骨，趟过血河，背过罪名。
现在，终于可以站在阳光下，接受掌声和鲜花。
但他知道，阳光背后，还有阴影。
剪彩结束，嘉宾散去。
张大财独自站在大楼顶层，俯瞰这座熟悉的城市。
豆小芳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
“想什么呢？”她轻声问。
“想这二十年。”张大财说，“想那些倒下的人，想那些离开的人。”
“都过去了。”豆小芳靠在他肩上，“现在，咱们有新的开始了。”
是啊，新的开始。
云川新能源要攻克固态电池技术，抢占下一个十年赛道。
财晟投资要布局新能源全产业链，做资本和产业的纽带。
开东城市运营要探索城市更新的新模式，留下真正的作品。
而他张大财，要从一个冲锋陷阵的将军，变成一个运筹帷幄的统帅。
更难。
但也更有意思。
手机响了，是丁楚楚。
“财哥，晚上‘金鼎’的亮灯仪式，你来吗？”
“来。”张大财说，“一定来。”
挂断电话，他看着远方。
那里，“金鼎国际中心”像一柄利剑，直插云霄。今晚，它将首次点亮全部灯光，成为省城新的地标。
那也是他的作品。
是他和丁楚楚，和无数工人，用汗水和心血，浇筑的作品。
“走吧。”他对豆小芳说，“该去下一个战场了。”
两人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
从三十六层，到一层。
像他这二十年，从谷底，到巅峰。
但巅峰之后，还有更高的山。
电梯门开。
外面，阳光正好。
新的战斗，已经开始。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帝国的重生，不是终点。
是另一个起点。
更残酷，更壮阔，也更值得期待的起点。
四月，省城迎来了第一场春雨。
雨水冲刷着云川新能源大楼的玻璃幕墙，顺着棱角分明的线条流淌而下，像是给这栋崭新建筑做洗礼。顶楼总裁办公室里，张大财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窗外朦胧的城市。
“陈院士那边进度怎么样？”他没回头，问身后正在整理文件的豆小芳。
“固态电解质的中试线已经搭建完成，下个月开始试生产。”豆小芳穿着一身干练的米白色套装，长发在脑后挽成髻，脸上带着这几个月少有的轻松，“阿卜杜勒昨天来电话，说迪拜那边有个新能源峰会，想邀请咱们去参加。”
“你去吧。”张大财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我最近不想出境。”
豆小芳抬眼看他，欲言又止。
她知道张大财在顾虑什么。缓刑期间，离境需要层层审批，太麻烦。更重要的是——那个神秘的“沈天南”，最近动作频频。
“华丰资本那边……”她试探着开口。
“我知道。”张大财打断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老周早上汇报了，沈天南已经拿下晋商集团12%的股份，成了第三大股东。这小子动作挺快。”
“要不要接触一下？”
“不急。”张大财摇头，“他既然选择从晋商下手，目标就不是咱们。先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正说着，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
老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色不太好看。
“财哥，出事了。”
张大财眉头一皱：“说。”
“刚才收到消息，咱们在青海刚拿下的那个锂盐湖探矿权……被人截胡了。”老周把平板放在桌上，调出一份文件，“省国土资源厅今天上午公示，那个区块的探矿权，批给了‘华丰资源开发公司’。”
“什么？！”豆小芳霍然站起，“那个区块我们盯了半年，所有前期工作都做完了，就差最后签字盖章了！怎么会被截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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