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滑动屏幕，调出另一份资料：“华丰资源开发，是华丰资本的全资子公司。法人代表……沈天南。”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
只有窗外雨滴敲打玻璃的细碎声响。
张大财放下茶杯，盯着屏幕上的信息，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笑了。
笑得冰冷。
“有意思。”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刚吞了晋商12%的股份，转头就来抢我的矿。这个沈天南，胃口不小。”
“财哥，这不是小事。”豆小芳声音发紧，“青海那个盐湖，是咱们未来三年固态电池原料的重要保障。如果拿不下来……”
“如果拿不下来，咱们就得看别人脸色买原料，成本至少增加30%。”张大财接话，“这个沈天南，打蛇打七寸，挺会选地方。”
他看向老周：“查清楚了吗？他是怎么截胡的？”
“还在查。”老周压低声音，“但初步消息是……省国土资源厅那边，新调来一个分管矿权的副厅长，姓吴，叫吴启明。是从北京空降下来的，以前在部里工作。沈天南回国后，第一个拜访的就是他。”
吴启明。
张大财在脑子里搜索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背景呢？”
“背景很干净，或者说……太干净了。”老周调出吴启明的简历，“四十五岁，北大毕业，一直在部委工作，履历漂亮得挑不出毛病。但他老婆的弟弟，在深圳开了一家贸易公司，主要业务是……艺术品进出口。”
艺术品进出口？
张大财眼神微动。
他想起了雷黑子正在查的那批“失踪文物”。
“继续查。”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我要知道这个吴启明和沈天南到底什么关系，还有，他和当年赵易生那批人，有没有交集。”
“明白。”老周点头，“另外，沈天南那边，要不要……”
“暂时不用。”张大财摆手，“他既然敢明着抢，就不会怕咱们。咱们先礼后兵。小芳，你以云川新能源的名义，发个邀请函给华丰资本，就说想聊聊合作。”
豆小芳一愣：“合作？跟他？”
“对。”张大财转过身，眼神深邃，“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是真想在这个行业里分一杯羹，还是……另有所图。”
三天后，下午三点。
省城最高端的私人会所“云顶”，最里面的日式茶室。
张大财和沈天南，第一次见面。
茶室里很安静，只有泉水煮茶的咕嘟声。穿着和服的女茶师跪坐在一侧，手法娴熟地冲泡着顶级金骏眉。
沈天南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年轻。
二十八岁，皮肤白皙，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藏青色西装，手腕上是一块百达翡丽的星空表，低调但透着贵气。
“张总，久仰。”沈天南先开口，声音温和，带着点北京腔，“家父生前常提起您，说您是省内民营企业的标杆。”
“沈省长过奖了。”张大财笑了笑，端起茶杯，“沈公子这次回国，是打算在国内长期发展？”
“叫我天南就好。”沈天南推了推眼镜，“在国外待久了，还是想回来。现在国内新能源产业风起云涌，我觉得是个机会。”
“所以一回来就盯上了我的盐湖？”张大财语气平淡，但话里带刺。
沈天南笑了，笑容很坦然：“张总误会了。那块盐湖，我们华丰也调研了半年。公平竞争，价高者得，谈不上‘盯上’。”
“公平竞争？”张大财放下茶杯，“沈公子，明人不说暗话。那个区块，我前期投入了至少两个亿做勘探和环评。你半路杀出来，用高出市场价30%的价格抢走，这不算公平竞争吧？”
“商业行为而已。”沈天南依旧笑着，“张总在商场这么多年，应该明白，价高者得是基本规则。至于前期投入……我很抱歉，但生意就是生意。”
话说得客气，但态度强硬。
张大财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换了话题：“沈公子对新能源产业了解多少？”
“略知一二。”沈天南端起茶杯，“我在高盛的时候，主要负责亚太区新能源板块的投资。特斯拉、宁德时代、比亚迪……这些公司的融资和并购，我都参与过。”
“那应该知道，这个行业光有钱不够，还得有技术，有资源，有产业链。”张大财说，“华丰资本有钱，我承认。但技术和资源，不是靠钱就能砸出来的。”
“所以我想跟张总合作。”沈天南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云川新能源有技术，有团队，有市场。华丰有资金，有国际资源，有资本运作经验。咱们联手，可以把这个蛋糕做得更大。”
“怎么联手？”
“两个方案。”沈天南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华丰资本注资云川新能源，持股不超过20%，不参与日常经营，只做财务投资。第二，咱们成立合资公司，共同开发青海盐湖，股权五五开。”
张大财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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