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浩没有吭声，只是用力抹了一把脸，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赖四，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赖四看着他挺直却孤寂的背影，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我看你啊，眼泪也快流干了，心……也快死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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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一整天，龙浩在医院陪着赖四，给他喂水，擦脸，盯着输液瓶。
晚上，赖四睡着了，龙浩拎着热水壶，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去水房打热水。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四处静悄悄的，快走到水房时，他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对方是个女孩，背对着他，一头短发——不是一般的短，是贴着头皮的板寸，还染成了扎眼的荧光绿。
她穿着破洞牛仔裤，黑色紧身小背心，露着一截裤腰带，手里夹着一根烟，正在吞云吐雾。
龙浩路过她身边时，下意识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对方听见。
他皱起眉毛，眼神里毫不掩饰地露出鄙夷之色。
在他那套老旧的思想观念里，好女孩不该是这副模样的。
打完热水出来，绿头发女孩还堵在门口。
这回她转过身，正对着龙浩，一条腿直接抬起来，踩在门框上，挡住了龙浩的去路。
“喂，”她说话的声音挺好听，带着一点挑衅的味道，“你刚才哼那一声，什么意思啊？你瞧不起我吗？”
龙浩停下脚步，斜着眼瞟了她一下，脸上那嫌弃的表情，压根就没打算隐藏：“把腿拿开啊，好狗不挡道。没时间跟你磨叽，赶紧让开！”
女孩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这么不客气。
她把双手交叉着抱在胸前，扬起下巴，眼睛看向走廊另一头，看都不看龙浩，一副“你不道歉就别想过去”的架势。
“你跟我道歉啊，不然今天咱俩就在这儿耗着。”
龙浩懒得理她，伸手想去拨开她的大腿。
就在这一刻，女孩原本看向走廊尽头的眼睛，瞳孔骤然收缩了。
龙浩顺着她的视线，下意识地一瞥——
距离他们不到五米远的走廊拐角，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毫无预兆地闪了出来。
他手里端着的，是一把双管猎枪，枪口黑沉沉地，正对着龙浩这个方向。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太快了！
“躲开——！”女孩的尖叫声，几乎破了音。
她用身体撞了一下龙浩，整个人像一颗小炮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把龙浩推开了。
龙浩猝不及防，被她撞得趔趄着向后倒去，热水壶脱手飞出，砰地砸在地上。
几乎在同一瞬间——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长的走廊里爆开，盖过了一切声响。
猎枪的子弹打在门框上，木屑纷飞，门框被打掉好大一块。
龙浩摔倒在地，后背磕在冰冷的地砖上，疼得他眼前一黑。
但这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他妈滴，又来了！
那个枪手动作极快，一击不中，没有丝毫犹豫，枪口一低，就要冲着龙浩补第二枪。
但已经晚了，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枪手身后扑了上来。
来人是大军、嘎子，还有郑勇，他们显然一直暗中跟着龙浩。
郑勇冲在最前面，他手里没拿枪，握着的是一把厚重的砍刀。
枪手察觉到身后的风声，刚想回身，郑勇的刀已经到了。
不是砍身上，是冲着脑袋剁过去的，刀锋在惨白的灯光下，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
枪手偏了一下脑袋，“噗嗤！”一声，刀刃剁进对方的肉里，砍在肩膀靠近脖子的位置，鲜血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
枪手惨叫一声，猎枪脱手掉落。
他尴尬想反抗，但大军和嘎子，已经一左一右拧住了他的胳膊，死死按在地上。
医院瞬间炸开了锅，女人的尖叫声，护士的呼喊声，杂乱的脚步声……
龙浩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一身的玻璃碴子和水渍，冲着大军他们吼了一嗓子：“别管他了！咱们走——！”
四个人，连同那个，还处于懵逼状态中的绿头发女孩，一起冲向楼梯，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咚咚作响。
他们冲出医院后门，那辆老旧的桑塔纳就停在暗处。
几个人拉开车门挤进去，车子发动蹿了出去。
车子刚拐出小巷子，迎面便看见，几辆闪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呼啸而来，擦着他们的轿车身驶向医院。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龙浩坐在副驾驶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来，传来一个故作轻松的男人声音：“喂？龙浩老弟啊？这么晚……”
“秦老大，”龙浩直接打断他，声音平静，却透着刺骨的寒意，“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龙浩，你这话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听不懂呢？”
“你听不懂？”龙浩笑了，笑声短促而尖锐，“你三番五次找人杀我，是不是觉得我龙浩脾气太好啦，还是觉得我兄弟们的刀不够快吖？”
“哎呀，冤枉啊！”秦老大的声音提高了一些，透着一股虚伪的惊讶，“咱们可是合作关系，我杀你干什么？肯定是你最近风头太盛喽，是不是仇家找上门啦？你可不能把这个屎盆子，往我脑袋上扣啊！”
“我不跟你绕弯子啦，赖四现在躺在医院里呢。你给我听好了啊，他要是被警察抓进去，第一个供出来的就是你。你雇凶杀人，买通我场子里的服务生，要暗杀我，这些证据，够把你送去吃十回枪子儿啦。该怎么办，不用我教你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七八秒，再开口时，秦老大的声音已经没了那份轻松，变得阴沉而谨慎：“龙浩啊，赖四的事，我可以想办法帮你摆平，不让他进去。但你要搞清楚啊，我这是在帮你，可不是因为你威胁我啊！”
“哼哼，”龙浩从鼻子里发出两声冷笑，“会说不如会听的，你这些话，留着糊弄三岁小孩吧。秦老大，咱俩之间啊，现在只剩下谁先弄死谁啦。其他的，都不重要喽。”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车厢里重新陷入寂静，龙浩把手机扔在仪表台上，身体向后靠进座椅里，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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