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回到夜总会时，已经接近凌晨了。
大厅里的灯光还亮着，客人全走了。
赵强一个人在吧台里坐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回过神，抬头看见龙浩一行人进来，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浩哥，你们回来啦？四哥那边……怎么样了？”
龙浩径直走到吧台前，目光在赵强脸上停留了两秒钟，然后挥了挥手，示意赵强跟他走。
一个简单的手势，让赵强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从高脚凳上滑下来，动作有些迟缓，默默地跟着龙浩往办公室走去。
大军、嘎子、郑勇互相看了一眼，也跟在后面往里走。
办公室的门关上，龙浩走到宽大的老板椅前，没有立刻坐下去，而是转过身，双手撑在厚重的实木桌面上，目光像两把冰冷的锥子，直直钉在赵强脸上。
“说说吧，你为什么联合外人坑我啊？”
赵强浑身一颤，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有些惨白。
他张着嘴巴，半天才发出声音：“大……大哥？你说啥呢？我……我怎么会害你呢？我跟了你这么多年啦……”
“赵强，”龙浩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啊，你说还是不说。”
“哥！”赵强上前一步，带着哭腔争辩着，“你让我说啥呀？老弟我对天发誓，我可从来没干过对不起你的事啊！我要是有一句假话，让我出门就被车压死……”
“你给我闭嘴！”
“啪——！”
龙浩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厚重的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声。
赵强吓得浑身一哆嗦，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用惊恐的眼神看着龙浩。
“你还跟我装呢？赵强啊赵强，我刚才问你的时候，心里还抱着一线希望，指望你能摸着良心，自己把事情说出来！可现在啊，我对你彻底失望了。”
他喘了口气，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昨天那个杀手，他根本没有死。我让人把他送医院救活了，他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了，你抵赖有用吗？”
龙浩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贴到赵强的脸上：“我说呢，秦老大对我的行踪，怎么掌握得那么清楚！连小倩出去透了一口气，他们都能精准地把人抓走了！原来是你啊，一直在我身边，当他们的眼睛！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牲！”
“他……他没死啊？”赵强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从惨白变成死灰色，嘴唇哆嗦得厉害，连带着声音都变了调，“不可能……他已经那样了，怎么能没死呢……”
这话一出口，他猛然意识到说漏嘴了，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但已经晚了。
龙浩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不打自招的模样，他没有暴怒，反而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哈哈哈哈！真好呀！真他妈的好啊！跟了我这么多年的兄弟，居然在背后捅我刀子！赵强你干得漂亮！我得给你颁奖啊……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的，眼泪都笑出来了，可那双眼睛里，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片荒芜的寒意。
赵强被这笑声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上。“大哥！大哥你听我解释啊！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想害你！是……是秦亮！秦亮那个王八蛋，他绑了我妹妹！他说我要是不听他的，不把你行踪告诉他们，他就杀了我妹妹！我没办法啊大哥！我就那么一个妹妹！”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起来情真意切。
龙浩的笑声渐渐停了，俯视着跪在地上的赵强，“为什么秦亮死了以后，你还给秦老大传消息呢？嗯？”
赵强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水，眼神却充满了慌乱和绝望。
“说啊。”龙浩催促道，说话的声音依旧很轻。
“我……我……”赵强语无伦次，眼神开始躲闪，“秦老大他……他后来找到我……他给了我十万块钱……他说……说只要我继续……继续告诉他你的动向……他就保证我妹妹没事……还会给我更多的钱……哥！我是一时糊涂！我贪心了！我鬼迷心窍喽！你看在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我这一次吧！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一边说，一边砰砰地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龙浩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赵强，你是不是觉得，我龙浩是个傻子吖？”
赵强僵住了，磕头的动作停了下来。
“如果你是因为，秦亮绑架了你妹妹，被迫跟他合作，那我或许还能理解你，甚至可能会原谅你。可是，秦亮已经死了，威胁没了，你为了十万块钱，继续出卖我？”
龙浩的声音终于带上一丝起伏，那是压抑到极致的痛心和愤怒，“因为钱，就为了那十万块钱？我想不明白了，我龙浩这些年亏待过你吗？你缺那十万块钱吗？你这么做的时候，想过后果吗？你把这帮兄弟们当成什么了？啊？”
“浩哥！浩哥我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吧！就一次！”赵强扑上来，抱住龙浩的大腿，“看在我跟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饶我一次吧……”
龙浩任由他抱着自己的腿，只是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有些错，”龙浩轻轻地说，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一次就够了。”
赵强抱着他腿的手臂，一点点僵住了。
就在这时——
“砰！”地一声枪响，在封闭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震耳。
郑勇的枪管里，还冒着淡淡青烟。
赵强的身体猛地一震，抱着龙浩的手松开了。
他低下头，看着胸口上涌出来的鲜血，又看了看郑勇，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恨，只有无尽的哀求和悔意。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嘴里涌出一口血沫。
然后，他身体向后一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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