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进厨房时，盛先生正举着手机趴在料理台上，屏幕里的教程视频在讲“如何调出最鲜的饺子馅”。花咏端着两盘蔬菜走进来，看到他鼻尖快贴到屏幕上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盛先生，再近点，手机都要钻进你眼里了。”
盛先生抬头，眼镜滑到鼻尖上，露出眼底的认真：“你看人家调的馅，要分三次打水，顺时针搅上劲，说这样的馅才嫩。”他伸手接过花咏手里的白菜，“今天咱们就按这个来，包白菜猪肉馅的，你不是最爱吃这个吗？”
花咏把菠菜放在水槽里，水流哗哗响：“我还以为你要挑战上次那个鲅鱼馅，说要给小乐露一手。”
“那得等我先把基础功练扎实了。”盛先生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上次包的鲅鱼饺子，你说像在吃咸水鸭，一点鱼鲜味都没有。”
花咏笑得肩膀发颤，往他手里塞了把菜刀：“先把白菜切了，记得切细点，我要挤水的。”
厨房很快热闹起来。盛先生切白菜的声音“咚咚”响，花咏在旁边择菠菜，偶尔提醒他“慢点切，别切到手”。阳光透过纱窗落在两人身上，盛先生的白衬衫沾了点白菜屑，花咏的围裙上蹭了片菠菜叶，倒像幅生动的生活画。
“你看我切的白菜，够细吧？”盛先生举着菜刀献宝，案板上的白菜碎细得像发丝。花咏凑过去看，刚要夸他，却见他手一抖，菜刀差点碰到手指，吓得她一把按住他的手腕：“逞什么能，切到手怎么办？”
盛先生被她护着的样子逗笑了：“我这不是没事吗？”嘴上这么说，却乖乖放慢了动作。花咏拿过菜刀帮他把最后一点白菜切完，又找来纱布，两人一起攥着白菜碎挤水，绿色的菜汁顺着指缝滴下来，在水槽里晕开小朵小朵的绿云。
“该调馅了。”盛先生打开手机视频，按教程往肉馅里加生抽、蚝油，又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打水，手腕转得像个老厨师。花咏站在旁边帮他剥虾仁，打算混点虾仁进去提鲜，忽然发现他搅馅的方向反了，赶紧出声：“盛先生，是顺时针，你这都快拧成麻花了。”
盛先生手一顿，看着肉馅里歪歪扭扭的纹路，耳尖有点红：“我这不是……想试试逆时针有没有新花样嘛。”说着赶紧调转方向，胳膊抡得像风车，引得花咏直笑。
调完馅，两人开始和面。花咏往面粉里磕了个鸡蛋，说这样的面皮更筋道，盛先生就负责往里面加水，一边加一边用筷子搅，直到面粉变成絮状。“该你上场了，”花咏推了推他，“和面要揉到三光——盆光、面光、手光，这可是你的强项。”
盛先生挽起袖子，手掌按在面团上用力揉起来。他的手臂肌肉绷着，额角渗出细汗，面团在他手下渐渐变得光滑，果然像视频里说的那样，不沾盆也不沾手。“怎么样？”他得意地扬下巴，“我年轻时候在食堂帮过厨，揉面可是练过的。”
“是是是，盛大厨最厉害了。”花咏给他递了块毛巾擦汗，手指划过他沾着面粉的手背，“歇会儿，我来擀皮。”
擀面杖在花咏手里转得灵活，面团被切成小剂子，一个个擀成中间厚边缘薄的圆片，码在盘子里像排小月亮。盛先生坐在旁边包饺子，捏褶的手法却有点笨拙，包出来的饺子不是露着馅，就是歪歪扭扭站不稳。
“你看你包的，像被踩过的小元宝。”花咏拿起一个自己包的柳叶饺给他看，“要这样捏，褶子才能均匀。”她握住盛先生的手，教他把饺子皮捏出好看的花边，指尖相触的地方带着温热的气息，盛先生的耳朵又红了。
“学会了吗？”花咏松开手问。盛先生点点头，低头包了个饺子，虽然还是有点歪，却比刚才像样多了。花咏笑着往他嘴里塞了块水果糖：“奖励你的。”
饺子下锅时，沸水“咕嘟咕嘟”响，白胖的饺子在锅里翻来翻去，像群调皮的小鱼。盛先生守在锅边，按教程说的“点三次水”，每次开盖都要念叨一句“别煮破了别煮破了”，看得花咏直乐。
第一盘饺子端上桌时，两人都凑过去尝。花咏咬了一口，鲜嫩的汤汁在嘴里爆开，白菜的清爽混着猪肉的香，还有淡淡的虾味，鲜得她眼睛都亮了：“比上次的鲅鱼馅好吃一百倍！”
盛先生也夹了一个，烫得直吸气，却还是忍不住点头：“确实不错，看来这教程没白学。”他往花咏碗里夹了两个，“多吃点，看你刚才揉面累的。”
阳光爬上餐桌，照亮碗里的饺子，也照亮两人相视而笑的脸。厨房里还飘着淡淡的面粉香，水槽里的菜汁痕迹没来得及擦，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教程的最后一页，可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两个人一起在厨房折腾了一上午，切坏了半颗白菜，调馅时差点打翻酱油瓶，包出的饺子歪歪扭扭，却吃得比任何时候都香。花咏看着盛先生被烫得龇牙咧嘴还在往她碗里夹饺子的样子，忽然觉得，所谓岁月静好，不过就是这样——有人陪你学做一顿饭，陪你在烟火气里慢慢消磨时光，连饺子的热气里，都裹着化不开的甜。
“下午包点菠菜鸡蛋馅的吧，”盛先生忽然说，“小乐爱吃素的。”
花咏点头，往他碗里又添了勺醋：“好啊，不过揉面的活儿还归你。”
盛先生笑着应了，阳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像撒了把碎金。窗外的麻雀落在窗台上，歪着头看屋里的两个人，仿佛也在为这满厨房的温暖和香气，悄悄雀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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