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当?当给谁了?”
“这个……浩然没说,我也没细问。”
李卫沉吟片刻,忽然站起来,走到墙边,推开一扇暗门:“跟我来。”
陈文强跟着他走进去,发现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密室里只摆了一张长桌,桌上摊着几份文书和一张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了许多记号,有的是红圈,有的是黑叉,还有的是问号。
“你看看这个。”李卫指着一份文书。
陈文强拿起来一看,是一份密报,上面写着:查得杭州将军鄂弥达与江宁、苏州、扬州等地盐商过往甚密,年前曾多次聚饮,席间言及“新政扰民,当共谋之”。又有,鄂弥达府中幕僚某,系前明遗老徐某之门生,曾代笔撰写《皇清通志》序文,以“东海居士”之名刊行。
陈文强的手微微一顿。果然,那本书的事李卫已经知道了。
“大人,这……”
“鄂弥达这个人,”李卫冷冷地说,“仗着是满洲正红旗,又在西北立过战功,从来不把地方官放在眼里。前些日子他府上办寿,本官派人送了一副对联去,他居然当众撕了,说‘粗鄙之人,不配与本国公同席’。”
陈文强心中一沉。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看不顺眼了,这是公然羞辱。一个杭州将军,一个浙江巡抚,两个人要是撕破脸,浙江官场就得大地震。
“大人,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李卫转过身,看着他,“有些人要动手了。鄂弥达、盐商、那些被参劾的士绅,还有背后不知什么人,他们凑到一起,就是要逼我走,逼我死。”
这话说得平淡,但陈文强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大人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李卫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你那个儿子,让他把他知道的所有关于曹家、李煦家、以及江南盐商之间往来的事,全部写出来,越详细越好。我要的不是什么证据,是线索——谁跟谁有仇,谁跟谁有亲,谁欠了谁的银子,谁又替谁做过保。这些东西,在关键时候就是刀子。”
陈文强点头:“我回去就让他写。”
“第二,”李卫压低声音,“你那个女儿,陈巧芸,不是在杭州开了个乐坊吗?听说她的乐坊现在很红火,连京里来的贵人都要去听。”
陈文强心中警铃大作。巧芸的乐坊是他最不愿意跟官场扯上关系的东西,那是一个干净地方,他不想让它沾上这些脏事。
“大人,巧芸只是个弱女子,她的乐坊也只是个小生意——”
“你别急。”李卫抬手打断他,“我不是要她去打听什么。我是想让她帮我保护一个人。”
“谁?”
“曹雪芹。”
陈文强愣住了。
“曹家被抄之后,曹頫的妻儿都回了北京,只有这个曹雪芹,说是要‘整理先父遗稿’,留在了江南。”李卫说,“他现在住在苏州,靠给人写字画画为生。但有人不想让他活着——他手里有曹家跟江南盐商往来的一本私账,那本账要是交到我手里,有些人就得掉脑袋。”
陈文强心跳加速。他想起陈浩然说过的话——曹雪芹手里有一部《石头记》,那是天下奇书。但他从没听说过什么私账。
“大人的意思是,让巧芸以乐坊的名义,把曹雪芹接到杭州来?”
“不只是接过来,是藏起来。”李卫说,“你的乐坊是个风雅地方,来往的都是文人墨客,多一个曹雪芹没人会注意。只要他住进去,安全就有了保障。”
陈文强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这件事的风险——一旦泄露,就是窝藏钦犯、对抗朝廷的罪名,杀头都不够。
但另一方面,他也清楚,这件事要是做成了,李卫手里就有了对付鄂弥达和那些盐商的铁证。到时候,李卫的地位稳住了,陈家随他南下开拓市场的计划才能顺利实施。
这是一场豪赌。
“大人,”陈文强终于开口,“给我三天时间,我跟儿女们商量一下。”
李卫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情了。做大事的人,有时候得狠得下心。”
“大人,”陈文强也笑了,“我要是狠得下心,当初就不会跟您认识了。”
李卫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巡抚衙门里回荡,像一把钝刀,在春寒料峭的夜里割开了一道口子。
陈文强回到宅子时,已经过了亥时。陈浩然和陈巧芸都在书房等他,桌上摆着饭菜,早已凉透。
“爹,李大人怎么说?”陈巧芸第一个开口。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银簪,看起来素净雅致,但眼神里全是精明。
陈文强坐下来,把李卫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他说得很慢,每说一句都要停顿片刻,让儿女们消化。等他说完,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后还是陈巧芸先开口:“所以,李大人是要我们陈家做他的白手套,替他干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话是这么说,”陈文强苦笑,“但你也知道,我们现在跟李大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要倒了,我们在江南的生意也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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