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无境的黑暗吞没了他们。
周淮站在那片绝对的黑暗里，一动不动。和之前每一次进来一样，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没有任何参照。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感觉不到自己的脚，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唯一能感觉到的，是心里那个念头。
她还在。
她跟着他进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其实他不知道自己在不在呼吸，在太无境里，连呼吸都感觉不到。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往前走。
走一步，再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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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不知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天。在太无境里，没有时间，没有距离，没有方向。他只能走，一直走，靠着心里那个念头，一直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感觉到一点不一样。
不是看见，是感觉到。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有什么东西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和他一样在走着。
他停下脚步。
那种感觉也停了。
他继续往前走。
那种感觉也继续走。
周淮的心紧了一下。
有人在跟着他。
不是澹台明月。那种感觉不对，不是她的。是别人，很多人。
他想起端木燕说的话——二十几个，藏在太无境深处。
他们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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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但他走得慢了，走得小心了。每一步都轻轻的，不发出任何声音——虽然在太无境里有没有声音都一样，但他还是轻轻的。
那种被跟着的感觉越来越强。
不止一个方向，是四面八方。那些人散开了，围着他，像一群狼围着一只受伤的野兽。
周淮握紧拳头。
他知道，自己不是受伤的野兽。他是一头狼，一头走过太无境三次的狼。这里他比他们熟。
他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前面忽然出现一点光。
那光很弱，很远，但在绝对的黑暗里，格外显眼。
周淮盯着那点光，看着它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光里，有好几个人影。
那些人站在那儿，手里举着灯，看着他。他们的脸上带着冷笑，眼睛里闪着狠毒的光。为首的是两个中年人，和之前在太初境遇见的那两个一样，但气息更强一些。
“周淮。”其中一个开口了，“等你好久了。”
周淮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儿，看着他们。
另一个说：“太初境里让你跑了，这次看你往哪儿跑。”
周淮还是没说话。
他只是在想——
明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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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
“找你那个女人？”第一个开口的人笑了，“放心，有人招呼她。”
周淮的心猛地一沉。
那人看着他那个样子，笑得更得意了。
“怎么？心疼了？太无境里，大家都是凡人。十几个男人招呼一个女人，你说她能撑多久？”
周淮的眼睛红了。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个人，看着那张得意的脸，看着那张脸上的每一个细节——眉毛的形状，眼睛的大小，嘴角的弧度，牙齿的排列。
他把那张脸刻在脑子里。
然后他开口了。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那些人愣了一下。
周淮说：“太无境。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本心。”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些人往后退了一步。
他继续往前走。
“你们想杀我，想抓她。可你们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那些人又往后退了一步。
“我在想她。”
他再往前走了一步。
“想她怎么笑，怎么说话，怎么看我。想她站在山崖边看云海的样子，想她坐在织布机前织布的样子，想她弹琴时手指跳动的样子。”
他停下脚步，看着那些人。
“你们呢？你们在想什么？”
那些人没说话。
周淮笑了。
那笑容里有冷意，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们在想怎么杀我，怎么抓她，怎么活着出去。你们心里只有这些。”
他抬起手。
“所以你们打不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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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脸色变了。
为首的两个对视一眼，同时咬牙。
“上！”
二十几个人一拥而上。
周淮没有退。
他冲上去，一拳砸在第一个人的脸上。那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另一个身上，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第二个人冲上来，他一脚踹在他肚子上，那人弓着腰，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
他像一头疯了的野兽，在那些人中间横冲直撞。一拳一个，一脚两个，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二十几个人倒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开始害怕了。
他们往后退，不敢再上。
周淮站在那些人中间，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他喘着气，看着那些人，看着看着，忽然开口了。
“她在哪儿？”
那些人没说话。
他走过去，揪起一个人的衣领。
“她在哪儿？”
那人哆嗦着，指了指一个方向。
“那……那边……”
周淮把他扔在地上，朝那个方向跑去。
跑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他回过头，看着那些人。
“你们最好祈祷她没事。”
说完，他转过身，消失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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