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通过。
周淮站在洞口，看着里面那片银色的光。那光不像太初境的其他光芒那样流动，而是静静地悬在那儿，像一汪静止的水，又像一面光滑的镜子。光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银色，纯粹的、冷冷的银色。
欺天鼎在他掌心里震颤得越来越厉害，那两道裂纹处光芒闪烁，像在催促他快进去。
周淮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澹台明月。
“我进去。”他说，“你在外面等我。”
澹台明月愣了一下。
“为什么？”
周淮说：“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万一……”
她摇摇头，打断了他。
“没有万一。”
她握紧他的手。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周淮看着她，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睛里那份坚定，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
两个人一起走进那道银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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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吞没他们的一瞬间，周淮感觉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像穿过一层水，又像穿过一层雾，凉凉的，痒痒的，很快就过去了。
等他再睁开眼时，已经站在一个山洞里。
山洞不大，方圆不过几丈。洞壁是灰黑色的岩石，粗糙不平，上面有自然形成的纹路，像一幅幅抽象的画。洞顶很高，看不见顶，只有一片黑暗。洞底很平，铺着一层细碎的沙石，踩上去沙沙响。
山洞中央，立着一块石头。
那石头很大，差不多有半人高，通体透明，像水晶，又像冰。它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光，那光是银色的，冷冷的，照亮了整个山洞。石头表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人的影子。
石头上放着一枚玉简。
那玉简通体青色，温润如玉——它本来就是玉做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银色的光里微微跳动，像活着一样。
周淮看着那枚玉简，欺天鼎在他掌心里猛地一震，然后安静下来。
“就是它。”他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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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过去，站在那块透明的大石头前面。
石头很凉，隔着几步远就能感觉到那股凉意。不是刺骨的冷，是那种清清凉凉的，像山泉水的感觉。石头表面能照出他的影子，那影子很清晰，像镜子一样。他看见自己站在那儿，手里托着欺天鼎，身后站着澹台明月。
他伸出手，拿起那枚玉简。
玉简入手温润，不像石头那么凉，反而带着一点温度，像被人握过很久。他翻过来看了看，那些符文在指尖下微微跳动，像有生命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把玉简贴在额头上，心火注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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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无数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是慕容玄的声音。
不是活着时那种深沉、带着算计的声音，而是一种疲惫的、苍老的、像临终遗言一样的声音。
“周淮。”
“如果你看到这枚玉简，说明你已经走完了前八步，来到了太初境深处。”
“我等了你很久。”
那声音顿了顿，像在回忆什么。
“我走欺天之路，走了八万年。最后一步，我走不动了。不是因为没有力气，是因为心里什么都没有。”
“我斩了亲情，斩了友情，斩了爱情，斩了七情六欲，最后斩了自己。站在天道面前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不存在了。一个不存在的人，怎么走最后一步？”
“所以我死了。”
“死之前，我把这一生对欺天之道的感悟，都留在这枚玉简里。尤其是第九策——走为上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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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的脑海里浮现出一行行文字。
那些文字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种文字，但他能看懂。它们直接印在他心里，像早就刻在那儿一样。
第九策·走为上计。
不是逃跑。
不是躲藏。
是让自己从天道眼中消失。
消失的那一瞬间，天道看不见你。看不见你，就管不了你。那一瞬间，你可以做任何事——杀人，救人，改命，逆天。
然后付出代价。
永世不得入大罗境。
周淮看着那些文字，看着看着，忽然想起慕容玄在太无境里说的话。
“消失的那一瞬间，你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感觉不到。你会觉得自己不存在了。”
“那时候，你要记住，你还在。”
“想她们。”
他明白了。
第九策的真义，不是让自己真的消失，是让自己相信，自己不存在。
然后在相信不存在的那一瞬间，凭着心里那些人的记忆，重新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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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玄的声音又响起来。
“周淮，第九策的代价，你知道了。永世不得入大罗境。”
“但你知道吗？大罗境是什么？”
“大罗境是道的源头，是法则的归宿，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地方。我活了十五万年，最后就是想进大罗境。”
“但死的那一刻我才明白，大罗境不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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