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太虚境，眼前是一片熟悉的景象。
云海翻涌，无边无际，那些白色的云一层一层，像无数只白色的野兽在奔跑。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远处，归墟城的轮廓若隐若现，建在云海之上，城墙高高的，城门大大的。
周淮站在太虚境出口，看着那片云海，看着那座城，看了很久。
三个月前进太虚境的时候，还是冬天。现在云海上的风已经没那么冷了，带着一点春天的暖意。时间过得真快，又好像很慢。
澹台明月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座城。
“回去吗？”她问。
周淮摇摇头。
“先不回去。”
她看着他。
周淮说：“还有一件事没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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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看着太虚境的方向。
那些时间数字还在流转，那些空间镜子还在悬浮，那些因果丝线还在交织，那些轮回光圈还在旋转。太虚境还是那个太虚境，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
但周淮知道，不一样了。
他走完了太无境，见过了天道，救回了澹台明月。尉迟霜不在了，慕容玄也不在了。他现在站在这里，是一个全新的自己。
他看着那些法则，看着看着，忽然开口了。
“慕容玄说，他在太初境留了一样东西。”
澹台明月愣了一下。
“什么东西？”
周淮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是给我的。”
他顿了顿。
“在太初境深处，一个山洞里。”
澹台明月看着他，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那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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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转身，重新走进太虚境。
那些时间数字从他们身边流过，一串一串，有的一闪而过，有的慢慢悠悠。那些空间镜子映出他们的身影，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一个在左，一个在右。那些因果丝线在他们身上交织，密密麻麻，把他们和无数东西连在一起。那些轮回光圈在他们头顶旋转，一圈一圈，像无数只眼睛。
他们穿过太虚境，来到太初境入口。
那片五彩的光芒还在，红的，紫的，金的，青的，从虚空中涌出来，又流回虚空中去，像无数条彩色的河。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
周淮站在入口处，看着那些光芒，看了很久。
三个月前，他在这里经历了淳于曦、尉迟霜、公羊寿、师父、许伯的幻象。那时候尉迟霜还在鼎里睡着，公羊爷爷已经死了，师父也死了。那时候他以为最难的路已经走完了。
现在他知道，最难的路，才刚刚走完。
他深吸一口气，牵起澹台明月的手。
“走吧。”
两个人走进那片五彩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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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境还是那样。
那些五彩的光芒从他们身边流过，红的，紫的，金的，青的，像无数条彩色的鱼在游动。脚下踩着的不是实地，而是一层柔软的光，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云上，每一步都会荡起一圈圈涟漪。
周淮站在那儿，感受着那些光芒，感受着那种“心想事成”的力量。他能感觉到，只要他动一个念头，就会有什么东西从光芒里生出来。
但他没有动念。
他只是站着，看着。
澹台明月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些光芒。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轻轻一挥。那些光芒里开出一朵花，淡紫色的，小小的，有五片花瓣。她接住那朵花，递给周淮。
周淮接过来，看着那朵花，看着那五片淡紫色的花瓣，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你送我花了。”
她也笑了。
“嗯。”
周淮把那朵花收进怀里，贴着心口放好。和之前那朵放在一起。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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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周淮取出欺天鼎，托在掌心里。鼎身温热的，微微震颤。他心火注入，鼎身亮了一下，然后指向太初境深处的一个方向。
“那边。”他说。
澹台明月点点头。
两个人朝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一阵，四周的光芒渐渐变了。那些五彩的颜色慢慢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金色的光。那光很亮，但不刺眼，暖暖的，像冬天的太阳。
金色的光里，有一座小山。
山不高，但很陡，长满了不知名的植物，那些植物的叶子是金色的，花也是金色的，在风里轻轻摇摆。山脚下有一个山洞，洞口发着光，和那些金色的光不一样，是银色的，冷冷的，像月光。
周淮停下脚步，看着那个山洞。
欺天鼎震颤得更厉害了，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召唤它。
“就是那儿。”他说。
澹台明月握紧他的手。
两个人朝那个山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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