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从石柱上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他走出那扇门，站在广场边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根石柱还立在那儿，在晨曦里发着幽幽的蓝光，那些符文一闪一闪的，和之前一模一样。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他抽走了三成地脉灵气。
不多，但够用了。
他转过身，往那个小院走。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外放神识。胸口还在疼，那股反震的力量太强了，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颤。每走一步，胸口就疼一下，像有人在里面拿针扎。
但他忍着。
穿过那条长长的巷子，回到小院。推开院门，走进去，关上。站在院子里，听了一会儿。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墙角那几棵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走进屋子，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
脑子里那根石柱还在转，那些光还在流，红的蓝的白的紫的。他想着那些光，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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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刺得眼睛生疼。他眯着眼睛，坐起来，揉了揉胸口。还是疼，但比昨晚好一点了。
他站起来，推开门。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老吴。
他靠在院门口那棵老槐树上，抽着烟，看着院子里的那几棵草。听见门响，他转过头，看着周淮。
“醒了？”
周淮点点头。
老吴说：“吃点东西，然后走。”
周淮愣了一下。
“走？”
老吴说：“天机城你不能待了。”
他看着周淮，看着那双眼睛里那份困惑，看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昨晚那一下，惊动了不少人。今天一早，大长老那边就派人去查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查到你头上。”
周淮听着，心里一沉。
老吴说：“你抽走的那点灵气，不多，但够让他们发现了。地脉核心被人动了，这种事，瞒不住。”
周淮问：“那你呢？”
老吴愣了一下。
“我？”
周淮说：“你帮我，他们不会查到你头上？”
老吴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那笑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活了三百年，够本了。”
他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再说，我欠慕容玄的，该还。”
周淮站在那儿，看着他，看着那张苍老的脸上那份平静，看了一会儿，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吴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收进怀里。
“走吧。我送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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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从小院后门出去，穿过一条很窄的巷子，七拐八绕，走了很久。周淮一边走一边记路，那些弯弯绕绕的巷子，那些破破烂烂的房子，那些堆在墙角的杂物。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忽然亮起来。
是城门。
老吴停下来，指着那个方向。
“从那儿出去，一直往西走。走两天，就到归墟城了。”
周淮看着他。
老吴说：“我不送你了。送太远，反而惹人怀疑。”
周淮点点头。
“多谢。”
老吴摆摆手。
“不用谢。活着就行。”
他转过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周淮。
“周淮。”
周淮看着他。
老吴说：“你那招，叫什么？”
周淮愣了一下。
“什么？”
老吴说：“抽走地脉灵气那招。”
周淮想了想。
“釜底抽薪。”
老吴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念得很慢，像是在嚼什么东西。念完了，他点点头。
“好名字。”
他转过身，走进那条巷子里，消失了。
周淮站在那儿，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朝城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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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城门，是一片荒野。
天很蓝，云很白，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一股青草的味道。他站在城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城还立在那儿，高高的城墙，深深的城门洞，像一头趴着的巨兽。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往西走。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他忽然停下来。
前面站着几个人。
六个人，穿着黑衣，蒙着脸，只露出眼睛。他们站在那儿，挡在路上，一动不动。
周淮盯着他们，手按在欺天鼎上。
为首那个人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周淮？”
周淮没说话。
那人把蒙脸的黑布拉下来，露出一张中年人的脸。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他看着周淮，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真是你。”
周淮认出来了。
是天机城的那个使者。上次在沼泽边上，给过他慕容玄的玉简。
周淮松了口气，把手从欺天鼎上放下来。
“你怎么在这儿？”
那人说：“等你。”
周淮愣了一下。
“等我？”
那人点点头。
“孟元那边已经发现地脉核心被人动了。他派人追出来了，往这个方向。我们在这儿等你，带你走另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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