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问：“你们是谁的人？”
那人说：“韩松。”
周淮愣住了。
韩松？二长老？
那人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愣住的脸，又笑了。
“别紧张。韩松不知道你是谁。我们只是奉命，把从天机城出来往西走的人都带回去问话。”
周淮问：“那你怎么知道是我？”
那人说：“老吴给我传讯了。”
周淮心里一跳。
老吴。
那人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变了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走吧。再不走，追兵就到了。”
周淮点点头，跟着他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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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的是另一条路。
没有路的路，穿林子，过山沟，蹚水。走了大半天，天快黑的时候，他们到了一处山谷。山谷里有一个山洞，洞口不大，被几块大石头挡着。
那人指着那个山洞。
“进去躲躲。等追兵过去了，你再走。”
周淮看着他。
“你呢？”
那人说：“我们回去复命。”
他看着周淮，看着那双眼睛里那份复杂的光，看了一会儿，忽然又说了一句话。
“老吴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周淮问：“什么？”
那人说：“他说，你欠他一顿酒。下次来，记得带上。”
周淮愣住了。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里有温暖，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好。”
那人点点头，转过身，带着那五个人走了。
周淮站在那儿，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然后转身走进山洞。
山洞里很黑，很潮，有一股霉味。他摸黑找了块石头，坐下来，靠在山壁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乱。
地脉核心，孟元，韩松，老吴，追兵。
他想着这些，想着想着，忽然想起老吴说的那句话。
“我活了三百年，够本了。”
他想着这句话，想着想着，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酸。
那老头，也在等死。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外面天已经黑了。月光从洞口照进来，照在地上，白花花的。他坐在黑暗里，看着那片月光，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尉迟霜。
她现在应该在断脊山上，坐在那间小木屋里，点着那盏油灯，等他回去。
他想着想着，嘴角翘了一下。
然后他闭上眼睛，靠在石壁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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