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明月也没闲着。她手一挥，十几张符箓飞出去，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道道雷光，劈向另外两个结庐境。那两人左右闪躲，但还是被劈中了几下，身上冒起青烟。
周淮没动。
他站在那儿，盯着那个探子。那探子也没动，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困兽。
“周淮，”探子开口了，“天君说了，这次不要你死，要活的。你乖乖束手就擒，我保证不伤你。”
周淮看着他。
“慕容玄在哪儿？”
探子笑了。
“天君在大罗境等你。你去了，自然能见到。”
周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很轻，很淡。
“让他等着吧。”
探子脸色一变。
周淮抬起手，欺天鼎从虚空中浮现，悬在他头顶。鼎身一震，一道无形的波纹荡开。
探子脸色大变，往后急退。
但那波纹已经扫过那五个人的身体。
那五个人忽然停下来。
他们愣愣地站在原地，互相看了一眼，然后——
动手了。
一个结庐境一掌拍向同伴，那同伴猝不及防，被拍得口吐鲜血。另一个结庐境拔剑就刺，刺穿了前一个人的胸膛。三个人乱成一团，疯狂厮杀，像见了杀父仇人。
那两个开脉境更是惨，被三个结庐境的战斗波及，一个被掌风扫中，当场毙命，另一个被剑气削掉半边脑袋，倒在地上抽搐。
探子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脸色惨白。
他看着周淮，像看一个怪物。
“你……你这是什么妖法？”
周淮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惊恐的脸，看着看着，忽然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头开始疼了。
疼得像有人在里面拿刀割。
他咬紧牙，强撑着不让身体晃。欺天鼎在他头顶嗡嗡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他看见那探子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一会儿就消失在灰雾里。
那五个人还在厮杀。
已经死了四个，最后一个浑身是血，还在疯狂地攻击空气。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失神，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吼叫，一剑一剑刺向虚无。
周淮收起欺天鼎。
那最后一个人忽然停下来，愣愣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死了。
周淮眼前一黑，一头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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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他躺在地上。
头还是疼，但没那么厉害了。他睁开眼睛，看见尉迟霜和澹台明月蹲在他旁边，两双眼睛红红的，都盯着他。
见他醒了，尉迟霜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她说，“你晕了三个时辰。”
周淮愣了愣。
三个时辰？
他挣扎着要坐起来，澹台明月连忙扶他。他靠在她怀里，四下看了看。那五个人的尸体还在，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血流得到处都是。
他想起刚才的事。
指鹿为马，又用了一次。
这次是对五个人同时用，其中三个还是结庐境。消耗太大了，大得他差点没撑住。
尉迟霜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你是不是傻？”她问，“一个人打五个，你不要命了？”
周淮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看着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看着，忽然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她愣住了。
然后她别过脸去，不看他。
澹台明月轻轻抱了抱他，没说话。
三个人坐在地上，坐了很久。
远处，那些灰雾又开始翻涌起来。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是真的黑了，黑得像一块墨，什么都看不见。
周淮看着那片黑暗，忽然想起老头说的话。
“天黑之前得走，不然那些东西出来，谁也跑不了。”
他站起来。
“走。”
尉迟霜也站起来。
“往哪儿走？”
周淮看了看四周。那些山的方向还在，但被黑暗吞没了，什么也看不清。他想了想，指着一个方向。
“这边。”
三个人走进黑暗里。身后，那些尸体静静躺着，血慢慢渗进土里。远处，有什么东西开始动起来，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们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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