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那道门的瞬间，周淮以为自己会被白光吞没。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道光只是亮了一下，然后就散了。他站在一个全新的地方，四处看了看。
是一片火海。
不是那种烧起来的大火，是另一种——静静的，燃烧着，但不蔓延。火焰是金色的，亮得刺眼，从地上冒出来，一簇一簇，像无数朵金色的花。那些火焰很高，有的比人还高，有的只有膝盖那么高。它们烧着，但不热，至少他站在这儿，感觉不到热。
他往前走了一步。
脚踩在地上，是实的。不是那种悬着的感觉，是真的地。地上铺满了金色的沙子，细细的，软软的，踩上去沙沙响。
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四处看。
那些火焰从他身边掠过，一簇一簇，金色的，亮的。他伸手摸了摸其中一簇。不烫，温温的，像摸着一团温暖的光。
他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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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很久，那些火焰越来越高，越来越密。
最后，他走进了一片真正的火海。
四面八方全是火。金色的，亮的，烧得满天满地都是。那些火焰不再是静静燃烧，而是在跳动，在舞蹈，在歌唱。他听见了一种声音，很轻，很远，像有人在唱歌，又像只是火在烧。
他站在这片火海中央，四处看了看。
什么也没有。
只有火。
他皱了皱眉头。
凤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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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那些火焰忽然变了。
不再是散乱的，而是开始往一个方向聚拢。聚得很快，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它们。那些金色的光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聚成一团巨大的光。
那团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他睁不开眼。
他眯着眼睛，盯着那团光。
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慢慢的，慢慢的，那东西现出形状来。
是一只鸟。
很大，比他还大。通体金色，羽毛像火焰一样燃烧着。尾羽很长，拖在身后，像一条金色的河。头上有冠，也是金色的，高高立着。
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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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站在那儿，看着那只凤凰，一动不动。
那只凤凰也看着他。
那双眼睛是金色的，亮得刺眼。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敌意，只有打量，像在看一个闯进来的陌生人。
它看了他很久。
然后它忽然仰起头，发出一声长鸣。
那声音很高，很亮，像能穿透一切。整片火海都在那声长鸣里颤抖，那些火焰跳得更厉害了，像在回应它。
周淮捂着耳朵，但还是被那声音震得头晕。
那声音持续了很久。
然后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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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低下头，又看着他。
它看了几眼，然后转过身，往火海深处走去。
周淮愣了一下。
他赶紧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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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在散步。那些火焰碰到它，就自动让开，让出一条路来。周淮跟在后面，踩着那些金色的沙子，沙沙沙，沙沙沙。
走了很久，凤凰忽然停下来。
它面前，有一片空地。
空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堆灰烬。
那堆灰烬是金色的，和那些火焰一样亮。它们堆在那儿，像一座小山。灰烬上面，还在冒着烟，金色的烟，细细的，袅袅的，飘向天空。
凤凰站在那堆灰烬前面，低下头，用喙轻轻碰了碰。
然后它忽然张开翅膀。
翅膀很大，展开来比两个人还宽。金色的羽毛在火光里闪闪发光，像无数片金叶子。它扇动翅膀，一下，两下，三下。
那些灰烬被扇得飞起来，满天都是。
周淮往后退了一步，眯着眼睛，看着那些飞舞的金色灰烬。
灰烬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把凤凰整个包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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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儿，看着那团金色的灰烬，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团灰烬忽然裂开一道缝。
一道光从缝里透出来。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整团灰烬都碎了。
一只新的凤凰从里面飞出来。
和刚才那只一模一样，又不一样——更亮，更美，羽毛更鲜艳。它飞起来，在那片火海上空盘旋，长鸣一声。
那声音比刚才更高，更亮。
周淮站在下面，仰着头，看着那只盘旋的凤凰，看着看着，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就是涅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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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盘旋了几圈，然后落下来，落在他面前。
它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它低下头，用喙从自己身上啄下一样东西。
是一滴泪。
晶莹剔透的，像一颗小小的珠子。那珠子在它喙尖上滚动着，发着柔和的光。它把那滴泪放在周淮面前的沙地上，然后退后一步，看着他。
周淮低头看着那滴泪。
凤凰泪。
他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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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拿起那滴泪。
泪是温的，软软的，像一团凝固的光。他把它捧在手心里，看着它，看着看着，眼眶忽然有点热。
龙血草，凤凰泪。
两样了。
还差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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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把那滴泪小心地收进怀里，和龙血草放在一起。
抬起头，看着那只凤凰。
那只凤凰也看着他。
他看着它，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看着，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凤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往火海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它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他看不懂，但他知道，那不是敌意。
然后它继续走，走进那片金色的火海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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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站在那儿，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火海还在烧，那些金色的火焰还在跳动。但那只凤凰已经不见了。
他深吸一口气。
转过身，往外走。
凤凰泪，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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