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踩到东西的那一刻，周淮差点跪下去。
不是累，是那种忽然踩实了的踏实感，让他整个人都软了一下。他站在那儿，大口喘着气，眼前还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那只手还在，左边那只，握得很紧。
他用力握了握。
那只手也用力握了握。
还活着。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慢慢平静下来。
然后他开口了。
“明月？”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很轻，有点抖。
“嗯。”
是澹台明月。
他松了口气。
但马上又提起来。
尉迟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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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右边摸了摸。
空的。
什么也没有。
他又往四周摸了摸。
还是空的。
只有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和那只一直握着的手。
他站在那儿，不知道该往哪儿走。眼前什么都看不见，脚下踩实了，但不知道踩在什么东西上。四周一片死寂，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旁边那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说：“尉迟霜不见了。”
澹台明月没说话。
但那只手握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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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站了一会儿，周淮忽然想起一件事。
欺天鼎。
他松开澹台明月的手，从怀里取出欺天鼎。鼎身还是温热的，在黑暗里泛着淡淡的光。那光很弱，只能照亮巴掌大一块地方，但总算能看见一点东西了。
他借着这点光，往四周看了看。
脚下是一片石头，黑漆漆的，很大，很平，像一块巨大的石板。远处还是黑的，什么也看不见。头顶也是黑的，看不见有多高。
他蹲下来，摸了摸那块石头。
凉的，硬的，和普通的石头没什么两样。但它这么大，这么平，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他站起来，把欺天鼎托在手心里，用心火催动。
鼎身微微颤着，过了一会儿，他感应到一个方向——左边偏前一点，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和欺天鼎的颤动有点像。
他盯着那个方向。
那边有光吗？没有。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边有什么东西。
他收回欺天鼎，重新握住澹台明月的手。
“那边。”他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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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往前走。
走得很难。脚下那块大石头很快就走完了，前面又变成那种软绵绵的、什么都踩不着的东西。但这次比上次好一点——欺天鼎的光虽然弱，但总能照亮脚下巴掌大一块地方，让他们知道自己在往哪儿走。
周淮走几步就停下来，感应一下方向。那颤动一直在，不近不远，就那么悬在那儿，像是在等他。
他越走越快。
澹台明月跟着他，也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走着，走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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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的黑暗里忽然出现一点光。
很弱，很远，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周淮盯着那点光，盯着盯着，忽然加快了脚步。
那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走近了，他才看清，那不是光，是一个人。
那个人悬在那儿，浑身发着淡淡的光。那光很弱，忽明忽暗的，像是快要熄灭了。她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周淮冲过去。
“尉迟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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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冲到那人面前，一把抱住她。
她浑身冰凉，软软的，像没有骨头一样。那光还在，但越来越弱，越来越暗。
周淮抱着她，拼命往她体内输送心火。
“尉迟霜！”他喊，“醒醒！”
她没反应。
澹台明月也冲过来，握住她的手，把自己的灵气渡进去。
两个人，拼命往她体内输送。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光忽然亮了一下。
然后她又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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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很茫然，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眨了眨。
“周淮？”
那声音很轻，像蚊子叫。
周淮点点头。
“是我。”
她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很累，但真的是笑。
“我以为……”她说，“我要死了。”
周淮没说话。
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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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她恢复了一点，能自己坐着了。
周淮问她：“刚才怎么了？”
她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被吸进去之后，就一直往下掉。掉着掉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过来就看见你。”
周淮看着她，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刚才那些裂缝，想起那道吸住她的裂缝。如果她再晚一点醒过来，如果他没有找到她——
他没往下想。
只是伸出手，把她扶起来。
“能走吗？”
她试了试，点点头。
“能。”
三个人又站在一起。
周淮看了看四周。
还是那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该走了。
“走吧。”他说，“找出口。”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点光慢慢暗下去，最后彻底消失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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