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傅救了他?”赵铁山皱起了眉头,“李师傅平时跟刘启明不熟,为什么会舍命救他?而且那天技术科的门是从里面锁上的,特务怎么会那么快就找到技术科?”一连串的疑问在他的脑海里浮现,让他更加确定刘启明有问题。
他突然想起,老陈招供时说过,他的上级是一个“留过洋的工程师”,而且这个工程师和台湾当局的“保密局”联系密切。刘启明正好留过洋,又是工程师,这一切难道只是巧合吗?
“小虎,你回去后,悄悄去技术科查一下,看看刘启明最近有没有接触过可疑人员,或者有没有往外面寄过什么东西。”赵铁山叮嘱道,“一定要小心,别让他发现了。”王小虎点点头:“师傅您放心,我会小心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张队长匆匆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封电报:“老赵,北平公安学校回电了,他们说会加强对卫国的保护,让您放心。还有,王同志那边传来消息,他们查到刘启明在上海的时候,和一个‘保密局’的特务有过联系,只是当时没证据,就没深究。”
“果然是他!”赵铁山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看来咱们的猜测没错,刘启明就是那个潜伏的技术骨干。他让老陈提供厂区布局图,自己提供技术参数,两人里应外合,策划了这场突袭。”
张队长点点头:“王同志已经安排人手盯着刘启明了,只要他有动作,咱们就能当场抓住他。”赵铁山却摇了摇头:“不行,咱们不能打草惊蛇。下个月的设备验收是关键,他们肯定会在那天搞破坏,咱们不如将计就计,设个圈套,把他们一网打尽。”
他让张队长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张队长听着,眼睛越来越亮,连连点头:“好主意!就按你说的办,到时候让这些特务有来无回!”
夕阳渐渐西沉,金色的余晖洒在纪念碑上,给冰冷的青石镀上了一层暖意。王小虎推着轮椅往回走,赵铁山靠在椅背上,看着厂区里忙碌的身影,嘴角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后背的刀伤还在疼,双腿也没有知觉,但他的心里却燃起了一团火。他知道,一场更大的战斗还在后面,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知道,他的身边有张队长、王小虎这样的好兄弟,有那些坚守岗位的技工们,还有远在北平的儿子在为他加油。更重要的是,那些牺牲的兄弟,他们的精神永远留在这片土地上,激励着每一个人守护好家园,守护好家国。
“啪!”赵铁山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目光灼灼地望着纪念碑,浑浊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老周,老李,小柱子……”他声音颤抖,每念一个名字,就重重喘一口气,“是我没护好你们,没护好厂子……让你们白白丢了性命。”
王小虎蹲在地上,捂住脸泣不成声。他想起小柱子牺牲前,还缠着赵铁山请教齿轮修复的技巧;想起护厂队员老李,前一天还笑着说要给赵铁山送自家腌的咸菜。
“他们说我是护厂英雄,可英雄怎么会让自己的兄弟流血牺牲?”赵铁山的手还保持着敬礼的姿势,眼泪顺着脸颊淌进领口,“那些特务疯了,狗急跳墙明刀明枪来砸场子,可我不该大意……我早该想到,他们恨我,更恨咱们辛辛苦苦攒下的这点工业底子!”
风卷着雪沫子吹过,纪念碑上的名字在暮色中格外清晰。赵铁山突然想起突袭时的细节:特务的武器全是美式装备,行动时有统一的暗号,甚至知道锅炉的精确位置——这绝不是小股敌特能做到的,背后一定有更周密的策划。
“张队长说,抓的那两个潜伏技工,招供说还要搞更大的动作。”王小虎哽咽着说,“专案组的同志分析,他们可能是想破坏下个月的设备验收,那是给前线送的一批重要配件。”
赵铁山挺直的腰背始终没有弯下,他望着黔北的群山,声音里满是坚定:“你们放心,我赵铁山就算站不起来了,也绝不会让他们得逞。卫国快毕业了,他带着新本事回来,还有他那些同学,咱们的厂子,咱们的家国,谁也毁不了!”
他缓缓放下敬礼的手,在王小虎的搀扶下坐回轮椅。刚坐稳,就看见技术科的孙师傅匆匆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图纸,脸色有些慌张:“赵师傅,张队长,不好了!刘启明刚才借口要修改机床参数,把核心技术图纸拿走了,我拦都拦不住!”
赵铁山心里一沉,连忙问:“他往哪个方向去了?有没有人跟着他?”孙师傅指着山下的方向:“他说要去锅炉房核对参数,往那边去了。张队长安排的人跟着他呢,应该没事。”
“不好,他是想炸锅炉!”赵铁山突然反应过来,“锅炉房现在正在升压,要是他在这个时候炸锅炉,整个厂区都会被夷为平地!快,小虎,推我去锅炉房!”王小虎不敢耽搁,推着轮椅就往山下跑,张队长和孙师傅也紧随其后。
一路上,赵铁山的心跳得飞快。他想起刘启明拿走的核心技术图纸上,标注着锅炉的最大承受压力和薄弱点,要是刘启明按照图纸上的参数放置炸药,锅炉肯定会爆炸。他不敢想象爆炸后的场景,那些正在车间里忙碌的技工,那些刚修复的机床,还有后山的烈士纪念碑,都会在爆炸中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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