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队长不敢耽搁,立刻点头:“我这就去办!”他又对王小虎说:“小虎,你先送赵师傅回去休息,我去发电报,然后安排人手盯着刘启明。”
王小虎推着轮椅往回走,赵铁山靠在椅背上,看着纪念碑上的名字,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这场与特务的较量还远远没有结束,那个潜伏的刘启明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而他自己,虽然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但只要能守护好厂子,守护好儿子,守护好这些牺牲的兄弟用生命换来的一切,他就无怨无悔。
轮椅停在碑前,赵铁山突然推开王小虎的手。他咬着牙,后背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落。王小虎想上前帮忙,却被他厉声喝止:“别碰我!”
众人匆匆离开后,纪念碑前只剩下赵铁山和王小虎。赵铁山看着碑上的名字,突然推开王小虎的手,挣扎着想要从轮椅上站起来。“师傅,您别乱动,您的身体还没好!”王小虎连忙想要扶他,却被他厉声喝止:“别碰我!”
王小虎只能退到一旁,紧张地看着师傅。只见赵铁山双手撑着轮椅的扶手,咬着牙,一点一点地往上站。后背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把刀在同时切割他的 flesh,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襟。他的双腿微微颤抖着,像是随时都会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死死地盯着纪念碑上的名字。
“老周,老李,你们看着……我赵铁山就算站不起来了,也绝不会让特务得逞!”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却充满力量。在他的坚持下,他的身体一点点挺直,原本佝偻的腰背,在目光触及碑上鎏金大字的瞬间,突然像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一寸一寸地舒展、挺直。
雪风卷着雪沫子吹过,掀起他的衣角,露出了绷带下渗出的血迹。但他就像一尊矗立在雪地里的雕像,双腿虽然还在微微颤抖,脊梁却挺得笔直,如同一根饱经风霜却永不弯折的钢梁。王小虎蹲在地上,捂住脸泣不成声,他从来没有见过师傅如此倔强,如此坚定。
“啪!”赵铁山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他的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指尖却绷得笔直。目光灼灼地望着纪念碑,浑浊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顺着脸颊淌进领口,浸湿了里面的粗布衬衫。“老周,老李,小柱子,小马,老张……”他声音颤抖,每念一个名字,就重重地喘一口气,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剧烈,“是我没护好你们,没护好厂子……让你们白白丢了性命。我对不起你们啊!”
风越来越大,将他的声音吹散在山间,却吹不散他心中的愧疚和坚定。他想起突袭那天,李师傅倒在车床旁,临死前还紧紧攥着一把扳手;想起小马被特务的子弹击中时,还在喊着“保护锅炉”;想起老张为了掩护技工们逃生,硬生生挡住了特务的一串子弹……这些画面在他的脑海里反复闪现,每一次闪现,都让他的信念更加坚定。
“他们说我是护厂英雄,可英雄怎么会让自己的兄弟流血牺牲?”赵铁山的手还保持着敬礼的姿势,眼泪混合着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胸前的伤口上,带来一阵刺痛,“那些特务疯了,狗急跳墙明刀明枪来砸场子,可我不该大意……我早该想到,他们恨我,更恨咱们辛辛苦苦攒下的这点工业底子!”
他突然想起突袭时的诸多细节,那些曾经被忽略的疑点此刻在脑海里清晰起来:特务手里的美式M3冲锋枪,枪身崭新,显然是刚从境外运进来的;他们行动时喊的暗号“飞鸟归巢”“猛虎下山”,和老陈招供的“保密局”暗号完全一致;更可疑的是,他们精准地避开了护厂队的巡逻路线,直接冲向核心区域,甚至知道锅炉的精确压力参数,知道哪台机床是生产炮弹配件的关键——这绝不是小股敌特能做到的,背后一定有更周密的策划,有更强大的势力在支撑。
“师傅,您站了这么久,快坐下歇会儿吧。”王小虎实在不忍心看师傅受苦,上前想要扶他。赵铁山却摇了摇头,坚持着说:“我没事,让我再跟兄弟们说说话。”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兄弟们,我知道你们不甘心,我也不甘心。但你们放心,我赵铁山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查出背后的黑手,为你们报仇雪恨!”
就在这时,后背的剧痛突然加剧,赵铁山眼前一黑,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王小虎连忙冲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师傅!您没事吧?”赵铁山靠在王小虎身上,喘了口气,摆了摆手:“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扶我坐下吧。”
王小虎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进轮椅,又拿出厚棉毯盖在他的腿上。赵铁山靠在轮椅上,看着纪念碑上的名字,突然开口道:“小虎,你还记得突袭那天,刘启明在干什么吗?”王小虎仔细想了想,回答道:“那天他好像在技术科整理图纸,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没去车间。后来特务冲进技术科,他还躲在桌子底下,差点被特务发现,是李师傅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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